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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9章 零下里的修车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2073字 2026-09-14 10:04:31

泵站的铁门锈死了。雷虎一脚踹开,门板哐当砸进黑暗里。

里面黑得像被挖空的地心。手电扫过去,只有墙角一台冻僵的挂钟,秒针还在走。嗒,嗒,嗒。在这片死了两年的荒原上,那声音瘆人。

“还走着呢。”猴四头皮发麻,“两年了,哪来的电……”

“机械钟。”陈默看了一眼,“上一次发条的人,走得很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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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辰绕着泵站转了一圈,十分钟,拍板。

“就这儿。过夜,大修。”

理由是现成的:泵站是钢筋混凝土,墙体厚,室内残温比外头高十几度;内院能塞下三车;有屋顶,无人机的热源扫描看不出车队规模。

三车开进内院,门洞拿废弃的铁皮封了半截。老周把管线图整个摊在车头盖上,手电一压,一行一行看。看完,他脸色不好看。

“不止头车一处。”他敲着图,“抛锚那条是裂了。可另外两条车,油管外皮的防冻带全老化了,酥的。这三条车,得全部重缠。今晚不弄,明天后天,接着抛锚。”

“几小时。”林辰问。

“我一个人……五小时打底。”

“就你一个人。别人插不上手。”林辰点头,“那就五小时。电灯架起来,工具摆开,别省。今晚根治,明天开始跑速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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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修开工。

老周蹲在车底下,一寸一寸缠防冻带。室内零下二十来度,比外头暖,可比人手的要求还是太冷。缠一小时,手指冻僵,出来烤十分钟,回去接着缠。

第三个小时,苏晴巡看的时候,抓住了他的手。

手电一照。老周的手指,指尖上一片一片的紫斑。

“冻伤前期。”她的声音当场冷下来,“复温。现在。”

“哎哟苏医生,缠一半呢,”

“车重要还是命重要!”苏晴把他从车底拖出来,按在炭盆边上,一盆温水端过来,“手泡进去。十分钟。少一秒,我给你上夹板。”

老周泡着手,讪讪地笑:“辰哥给的活,得对得起……”

“你对得起辰哥,谁对得起你这双手?”苏晴拧干毛巾裹上去,“这队里管机器的就你一个。手废了,往后三车谁修?泡着。别说话。”

雷虎在旁边看不下去,凑过来:“老周,要不后半夜我替你缠两段?你指挥,我动手,”

“你那熊爪子缠的带,跑三十公里就得散。”老周骂他,可骂得没什么火气,“得了,帮我把那卷带烘软和点,冻硬的缠不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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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辰这边没闲着。

头车的暖风芯,老周检查出效率掉了三成,他从空间里取出备用芯,当场换。拆旧芯的时候顺手清了泵站库房——库房角落里立着半罐丙烷,末世前留的,罐体完好。他收进空间,账上落一笔:丙烷半罐,遗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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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手那十分钟里,出了一档子事。

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炭盆边上,看见老周手上的紫斑,盯着看了几秒。然后她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恒温内胆。

“丫头,你干嘛,”老周瞪眼。

安安不说话,把内胆脱下来,两只袖子一系,整个裹在了老周的两只手上。内胆是电热恒温的,三十七度,像两只小暖炉。

“你穿着!冻着怎么办!”老周要拽下来。

“叔叔,”安安按住他的手,就说了三个字,“你手好了,车才跑。”

老周僵在那儿。苏晴在旁边看着,没帮老周解围。僵了半分钟,老周认了,裹着那件小孩的内胆,继续泡手。

十分钟后,紫斑退了半分。

退得不正常。冻伤的复温,没那么快。苏晴盯着老周的手看了半天,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安安,什么也没说,把这事记在了心里那个越记越厚的本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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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,陈默在控制室翻出了东西。

“辰哥!你来控制室!”

控制室的桌上摊着一摞落灰的旧值班日志,末世前的。陈默翻到最后一本,拍着一页的手都在抖:

“末世前三个月的记录。你看这行——‘接上级通知,西南专线即日封停,泵区降压,人员撤编。’”

“落款呢。”

“落款在这儿。”陈默把日志转过来,“签名上头,盖了个章。章磨花了,可‘万山’两个字认得出。万山集团,运营部的章。”

林辰拿手电凑近了。章的旁边,纸页的角上,还有一个手写的代码——墨水的,潦草,可那三个字符他认得。

NW-7。

驿站墙上的、地图背面的、腰堡遗留物里的。这是第四次出现。

“白褂子背后,就是万山集团。”林辰拿设备把整页拍下来,存证,“不是猜了。末世前三个月,他们就在封线、撤人、留章。极寒第一天,这片地界上的事,他们提前知道。”

“那这个泵站……”

“不是废弃的。”林辰关了手电,“是撤编的。撤编的东西,等的是回来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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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多,雷虎那边清储油坑,出了喜报。

泵站地下的储油坑,冻盖底下,刮出了八十升没冻死的备用柴油,坑底温度高,油是活的。林辰记账:八十升,够多跑一百二十公里。

差不多同一时间,八点档的电台挪到了半夜补发,北岸三个长音进来,林辰回执三个字电文:大修安。

陈默抄译完,忍不住:“辰哥,‘大修安’?你跟伯母这是打暗号呢?三个字,外人看天书。”

“母子连心你不懂。”苏晴抱着药箱路过,接了半句,嘴角带着笑。陈默张了张嘴,没敢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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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陈默的监听里进了赵刚残部。

“他们在泵站外三里扎了营。”陈默放给林辰听,喇叭里老钱的南方口音骂骂咧咧:“急什么!让他们修!修好了车再突袭,抢现成的!差这一天半,等他们进了山再打,地形吃亏!”

林辰听完,冷笑了半声。

“将计就计。”他说,“他们等我们修完。那就让他们看见一个‘修完了’。”

他让雷虎在泵站外两百米的雪地上,故意留了一摊废油渍、几截换下来的旧油管、撕开的防冻带包装,修得狼狈、走得仓皇的现场。再让车辙压乱,像是连夜拔营。

“他们天亮摸过来,看见的就是:这伙人修得手忙脚乱,油也不够,慌着跑了。”林辰说,“追,会追得急。追急了,就该进咱们挑的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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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,老周完工。

三车的油管全部重缠完毕,头车换了暖风芯,中车尾车的隐患一并根治。他从最后一辆车底下爬出来,仰面躺在雪地上,摊成一个大字。

“这回……”他喘着,冲天花板竖了个大拇指,“能跑到山口。”

林辰走到他旁边,扔下去一瓶烈酒。老周一把接住,拧开灌了一大口,呛得直咳,咳完咧着嘴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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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院重新安静下来。雪落在泵站的铁皮顶上,没有声音。

安安蜷在林辰的大衣里,睡熟了。古玉贴着她的后背,隔着两层衣服,那个位置的温度,摸上去温得不像零下百度的物件。

林辰靠在车座上没睡,闭着眼。陈默从控制室出来,路过他,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
“辰哥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来看看这个。”

控制室通着储油坑的斜梯。陈默举着手电,照着储油坑的内壁,那面混凝土的墙上,齐人高的位置,刻着一行小字。

刻痕很浅,是拿钥匙之类的硬物划的,一个字一个字:

不适格者候检区。

“和驿站墙上那句,对上了。”陈默的手电停在刻字上,一动不动,“驿站写的是‘不适格者带回’。这儿刻的是‘候检’。辰哥——这儿,是真用过的地方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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