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后方的雪雾里，三辆车摸上来的时候，陈默的预警先响了。
“三车，间距拉的，老钱的调子，短波里骂骂咧咧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辰盯着后视镜，“不甩了。钓。”
他下了三道令：三车减速，灯压暗，队形松散，装成油尽趴窝的样子。人各就各位，弩装满，二级空间的口子，留在他自己手边。
雷虎带两个人先下车，站在雪里冲后头挥手，装的求助的。
“哎，前面堵了！”
老钱的喇叭几乎是同时炸的：
“把小崽子交出来！否则连人带车喂狼！”
他扑上来了。三车全扑上来。
三十米。
“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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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车猛地一个倒撞，屁股结结实实怼在老钱头车的前脸上。两车车头绞在一起，老钱那车的驾驶位整个瘪进去，人捂着脸嚎。
林辰的手往腰后一探。铁蒺藜，两大把，末世前囤的防钉，顺着两车之间的冰面撒出去，撒成一片。
老钱后两辆车绕着追，追进钉子阵。噗、噗，两辆车四条胎，废了三条。车一歪，趴在雪里爬不动了。
中车里，苏晴把安安压在座位下面。安安趴着，没动，就评了一句：
“钱叔叔好吵。”
“闭嘴他就不吵了。”林辰的话音里，弩已经响了。一箭，穿过老钱车窗，把他手里那只通话器钉在了仪表台上。
老钱的喊声，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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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钱从瘪了的驾驶位里爬出来，拔腿要跑。
雷虎从侧面撞上去，把人掼在雪里，膝盖压住。
“钱爷。”雷虎咧嘴，“别来无恙啊。”
老钱挣扎，被压得死死的。林辰走过去，蹲下来，刀横在他脖子边上。
“我车上有老周教的燃油配比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平，“雷虎，给他演示一下。”
雷虎从老钱那辆瘪车上顺手抽了半瓶混好的燃油，泼在引擎盖上，划了一根火柴。一小撮火，腾起来，燎着了胶管。
火不大，可老钱看得腿软。他自己一路就靠偷油活着，最懂这火窜进机舱是什么下场。
“别烧——别烧！我弃车！车不要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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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光边上，林辰问账。
“你当年听赵刚的。”刀没挪地方，“推我出门冻死的，是哪一回。”
老钱抖得话不成句：“刚……刚子哥说的……不关我事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跟着跑腿……”
“跑腿的。”林辰点头，“行。”
陈默把口供录下来了。老钱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，翻不出新词。录完存证，林辰站起身。
刀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。老钱以为要命的来了，闭眼嚎。
刀落下去，割的是左耳。一刀，齐整。
老钱捂着耳朵在雪里滚，血从指缝里冒。林辰蹲下来，最后一句：
“带话赵刚。南边的账，我一笔一笔收。他跑多远，账跟多远。”
“滚。”
老钱连滚带爬，爬进雪雾里，不见了。耳朵留在原地，没人给他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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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烧干净。”林辰冲雷虎说。
赵刚残部那三辆废车，油放干，火点起来。雪原上一堆大火，烧了半个钟头。
火光里，雷虎冲着冰梁那个方向，抬手敬了一个。不标准的军礼，可抬得很直。
“老周。这仗你教的。”
“他教的。”林辰在旁边说，“你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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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母亲的长音到了。
林辰回发：清账。
回执三个字：
“冤有头。”
他抄进本子，笔顿了顿，添上三个字：债必偿。
陈默的耳机响了一声，抄译完念：
“独立势力清。携带体独行。”
“他们乐见我们互耗。”林辰盯着火堆余烬，“可惜，我两边都收。掠食者的粮，老钱的车。耗的是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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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宿营，安安翻出一页纸。
老周那本笔记的散页，之前整理时夹在她兜里的。她递给林辰。
“叔叔。这页画了山。”
林辰接过来，就着灯看。铅笔的，画得糙，可线条清楚：一道山体剖面，一个井口，管线走向，旁边标着老周那种修车工的记数法。
供热井的草图。老周临死前就画好了的。
陈默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对了对坐标，半天没吭声。
“他什么时候……”他嘀咕，“他那时候还没算出井位。”
“他早知道有井。”林辰把那页纸抚平，收进二级空间，和笔记放一层，“就是没来得及说。他一直在等我们问。”
没人接话。火烧完的雪原上，风刮着，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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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晴给安安测了体温。
三十六度八，稳。心跳，稳。她合上温度计，看了安安一会儿。这孩子趴在座位上，看窗外烧剩的车架子，看得平平静静。
“这孩子经了血战，反倒稳了。”她低声跟林辰说，“像你。”
“像她自己。”林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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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车队驶出雪原。
前方群山起来了，一道一道，兽脊似的压到天边。空白区的入口，就在山影正中。南向信号源的方向，离得近了，频谱上那道脉冲，一根一根，清楚。
陈默盯着频谱，忽然把安安叫过来，让她把手贴在探头盒上。
贴上，三秒。
“辰哥。”他的声音变了，“你看这两个波。”
一个波是山里的脉冲。一个波是安安的心跳。屏幕上，两条线，起伏，咬合，一拍不差。
同频。
“它们贴上了。”陈默的手指在屏上比着，“更邪的在后面，山里那个波的间隔，在变。前天是匀的，今天，它在跟着安安的心跳变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山口的方向，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山口那座房子的脉冲，正在‘学’安安的节奏。它们在，认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