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主的骨杖指向装甲车的那个瞬间，林辰人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没有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从岩脊上下来的。刀先到，杖尖还没落下去半寸，刀刃已经停在他喉前。蓝火的光照在刀身上，映得那半寸寒光发蓝。
“动她。”林辰的声音比那火还冷，“你先见神。”
教主愣了一拍。他满脸的蓝纹在火光里扭曲，然后他咧开嘴，笑了。他猛地把骨杖横扫过来，同时嘶声喊了一句什么。喊的不是人话，是那种念经的调子，又快又碎。
杖还没扫到，林辰的刀已经收了。
一划。
教主的喊声断在半截。血从喉口喷出来，落到半空，在蓝火的热气还没接住之前，先被外界的严寒冻住，落地的时候，是一粒一粒的红冰，滚在雪上。
林辰收刀，退了半步，看着那具涂满蓝纹的身体直挺挺栽进火圈里。
四十多个信徒，鸦雀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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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，谷的另一头。
装甲车碾着雪压过来，履带的轰鸣先到，车体后到。它没有冲撞任何人，只是贴着祭坛的边线开过，把那圈画出来的“神圣界线”碾成了一道烂泥沟。
雷虎站在车顶的机枪位上，枪口朝天，一梭子打出去。
“都听着！”他吼，“神收不了你们，子弹收！跪着的原地别动，动的打腿！”
信徒炸了锅。一半人趴伏在地，抱着头念经；另一半发疯似的朝四面跑。跑的人里，有几个直冲装甲车，被猴四带人按倒在雪里。有个狂信徒举着石块砸向车体，被雷虎一枪托砸翻。
“假神。”雷虎踹开脚边一个还想爬起来的，“老子送你们真死。”
乱了一刻钟，压下去了。
四十三个信徒，死的只有教主一个。趴着的、被按住的、吓瘫的，全数控制。祭坛上的绳索被割断，那个女人抱着孩子被抱下车，直接送进暖舱，苏晴跟进去处置冻伤。那个男的冻得走不了路，雷虎手底下两个人架着，也送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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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车里，安安全程扒在苏晴怀里。
林辰动刀的那一下，苏晴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眼睛，说别看。
过了一会儿，苏晴感觉手指缝里有动静。低头一看，安安正从她指缝里往外看，眼睛睁得很大。
“叔叔好快。”她小声说。
苏晴没接上话。倒是电台那头，林辰的声音传过来，很平：
“快，才不让你怕。”
安安把脑袋埋回苏晴怀里，不说话了。手攥着玉佩，攥得很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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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场持续到入夜。
俘虏清点出来，四十一个活口。林辰的处置令下得很细：被逼入教的，身上没蓝纹、指甲干净的，单独归一堆；受了“涂纹礼”的真信徒，蓝纹画到脸上的，归另一堆；教主的贴身几个执事，单独捆。
雷虎押着人来回走，押到第三趟，凑到林辰边上。
“辰哥。”他压低声，“四十多个活口，管吃管捆，是个负担。你今天头一回当面，那个。”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，“我以为这回要血流成河。”
“教主该死。他杀人，用活人喂他的‘神’。”林辰看着俘虏堆，“底下这些，一半是被抓来的。杀他们，我们跟这教就没两样了。”
“那留这么多活口干啥。”
“问话。”林辰说，“问清这教和主基地怎么对暗号，问清这条支口三年里进了多少人。问完，愿意走的放走，给两天的粮。”
雷虎点头，说懂了，不滥杀，只杀该杀。他转身要走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：“辰哥，你今天那一刀，我手底下的弟兄全看见了。往后你这令，好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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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讯出了硬货。
俘虏里那个“执事”级别的，被单独拎出来，扛了两个小时才开口。他交代的和陈默监听拼出来的对上了：寒神教每七天在“神门”前收一次人，教里筛，不虔的、哭闹的、身体差的，打上标记，山里来车接走。虔诚的留下，接着替山里“守门”。
“替沈万山数人头。”林辰听完，只说了这一句。
更大的收获来自那根骨杖。
小郑把教主的骨杖剖开，杖身中空，里头藏着一枚指节大的金属件。陈默拿设备一读，脸色变了。
“白褂子的信标。”他说，“制式和主基地内部通讯的底层协议同源。这教直连主基地，不是牧羊犬——是放出来的眼线。筛人是副业，盯梢是主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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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火堆边，林辰立了威。
全队集合，俘虏跪在圈外。他站在那堆快熄的蓝火旁边，声音不高，可每个字都砸在雪地上。
“今天这一刀，你们都看见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的人，神也别碰。碰了，神也得死。”
没人出声。风刮过谷口，火堆塌下去一块。
雷虎第一个开口，嗓门大：“这话，我替你传下去。往后队里队外，谁忘了，我拿今天这具尸首给他讲一遍。”
圈外的俘虏堆里，有个信过的信徒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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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前，母亲的长音到了。
林辰回发：灭邪。
回执四个字：杀伐决断。
他抄进本子，在“母训”旁边添了四个字：威立，令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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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安安被苏晴抱下车透气。
那圈蓝火彻底灭了，冻在地上一滩一滩的焦痕。安安看了半天，指着说：“叔叔，假的熄了。”
“真的，你身边。”林辰说。
安安没接话，走过来，攥住了他的衣角，攥得紧紧的。就这么攥着，绕着灭了火的祭坛走了半圈，一句话没说。
人质那边也有了好消息。那个女人缓过来了，孩子冻伤不重，两人是被路过收拢时“筛选”进来当祭品的。男人是女人的小叔子，姓周，末世前是个乡村教师。
林辰问了他们的打算。女人说没去处，林辰说带上学话，北岸用得着，一个能教孩子的老师，比十箱压缩粮值钱。
雷虎在边上撇嘴：“又添两张嘴。”
“两张嘴，一个先生。”林辰说，“北岸二十几个娃，缺的就是这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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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，军频响了。
秦岳的声音，短促，背景全是炮响。
“北风起。我动了。二号收接点，正在交火。暗道空窗，给你了。”
林辰看了一眼表。倒计第五天，上午十点，比约定的卯时晚了半个钟头，秦岳的佯攻压着打，也在硬打。
“接。”他回，“我们入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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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，最后两件事。
第一件，陈默清那枚信标的数据，清到一半忽然停了手，叫林辰。
“辰哥。”他举着信标，“寒神教这东西，每隔七日给主基地发一次例行报告。格式是固定的，就一句话——‘携体未获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就是‘携带体还没抓到’。教主每七天汇报一次，说我这块地上没出现携带体。”陈默顿了一下，“上一份是两天前发的。下一份的例行时间，”
他抬起头。
“就在我们入洞那天。”
林辰站在支口前，沉默了两秒。
入洞那天，信标例行发报。如果信标还在教主手里，它会照常发“携体未获”，谁也不会起疑。可现在教主死了，信标在他们手里。
“发。”林辰说，“照常发。日期一到，一个字都不差地发出去。主基地看见的，还是一个没抓到携带体的寒神教。”
“要是我们自己发，”雷虎反应过来了，“山里就不知道这谷换主人了。”
“对。”林辰把信标收起来，“这个哑巴亏，沈万山吃定了。”
第二件事，支口。林辰在岩壁上刻了一个“辰”字，和驿站那枚暗号一个刻法。刻完，他带人进了那道岩缝，缝里黑，可缝底的矿洞，是通的。
暗道，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