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门定在辰时。寅时,空间里跳出来第二条提示。
林辰正闭眼养神,意识悬在能量条上。那行字自己浮出来:“制造功能,已解锁。基础物类,一阶模板。耗能随造随结。”
他睁眼,坐直了。
想了想,先把老裴那句话翻出来对了一遍,真相是燃料。昨夜白褂子锁了暗道,今早制造就开了。老裴说,越接近真相,空间越认。这条对上了。
他沉进空间,照着提示走。意识里亮起一片模板区,架子一样,一格一格,空模板等着填。他挑了最熟的一样,装填七点六二弹的模具,把一团空间能量按进去。
能量顺着模板走,走得很沉。
十秒。
掌心落下三发黄铜弹壳。温的,带着刚出炉的金属味。弹头、底火、发射药,全套,一发不缺。他捏起来对着补光灯看,尺寸分毫不差。
能量条,掉了一格。三发子弹,一成能量。
他把弹壳在手里掂了掂,自言自语。
“造物,是拿命换的简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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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没亮,他把人聚齐了。
火边上,苏晴头一个开口,说得像查房:“我先列单。按刚需排:子弹、绷带、抗生素粉、净水片。前三样是打仗和救命,最后一样是活命。别的不急。”
林辰按单造。
绷带最容易,一捆掉得少。抗生素粉慢,配比细,他造一停一停,核对苏晴递来的药典页子。净水片造了两瓶。子弹造到两百发,停下来的时候,能量条掉到四成。
雷虎在边上全程张着嘴,看林辰跟变戏法似的往外掏东西,最后忍不住了。
“辰哥,我知道能量金贵。”他挠头,“可我咋觉得,这比买还贵?”
“是贵。”林辰说,“买的本钱是钱。这的本钱是往后保命的东西。所以记账,一发一笔记。这批造完,不到万不得已,不造第二批。”
雷虎不吭声了,蹲下去帮着码弹药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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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射是雷虎办的事。
寅时末,矿洞外的背风坡,他架了支枪,一百米立了个雪堆起来的靶。三发新造的弹,压进膛,一发一发打。
三声。靶心三孔。
雷虎走过去,扒开雪看,又跑回来,嗓门在雪谷里压都压不住。
“辰哥!穿透跟原厂的一个样!雪后头的冻土都打穿了!”他举着弹壳给众人看,“你这只手,顶一座兵工厂!”
“兵工厂吃能量。”林辰把弹壳收回去,“我吃不起多。两百发,是这一趟的数。往后每造一发,都得有人签字。”
“签字?谁签?”
“我签。”林辰说,“造物需审批。这条进守则了。”
雷虎咂了咂嘴,把后半句夸的话咽了回去,改口:“得嘞。那这两百发,我一发都给你省着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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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岸的长音是卯时到的。林辰回发短码:能造。
回执四个字:取之有度。
他抄进本子,添注八个字:造物惜能,能不妄耗。这条跟前头“仓廪实”那条隔了三行。他翻着看了看,母训这一栏,快写满一页了。他把本子翻到新页,接着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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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安是卯时醒的,一睁眼先摸玉。
玉在。她爬起来,看见桌上那两瓶净水片,白晃晃的,拿了一片在手里翻着看。
“叔叔。”她举着,“这白片,能喝吗?”
“能。”林辰说,“一片兑一壶。给你留一瓶。”
安安把那片捏在手心里,捏了一会儿,抬头。
“给奶奶也留。”她说,“北岸的奶奶。水脏了,喝了肚子疼。”
林辰看她。这孩子没见过北岸的谁,可她记着有这么个奶奶,记着水脏了会肚子疼。
“留。”他说,“两瓶都留。回去的路上,你亲手给。”
安安点头,把那片净水片放回瓶里,拧紧盖子,把瓶子推到自己枕头边上,跟玉佩摆一块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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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郑的切割件,是最后造的。
他扶了扶眼镜,把画好的图递过来:“辰哥,就三枚。定向切割头,贴铆钉根走的那种。锈门那边,有这三枚,一个钟头完事,还小声。”
林辰照图造。三枚,能量又掉半成。造完掌心发沉,他扶着桌子站了一下才缓过来。
雷虎在边上看着,小声说:“省着点啊辰哥。留点,打沈万山。”
“打他不用造。”林辰说,“打他用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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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频是辰时前响的。秦岳的声音哑得快劈了。
“北风起。”他说,“空窗剩四个钟头。我左翼顶了一夜,伤亡七个。你再不来,我这就露馅了。”
“切门即入。”林辰说,“辰时动手,午前进洞。天黑前到候检层外沿。”
“好。”秦岳缓了半口气,又补一句,“丑时我最后一拨佯动打完了,弹也见底。你那两百发——”
“给你留一百。”林辰说,“对上暗号,让秦小满带进阵地。”
军频那头静了两秒。“你小子。”秦岳说,“北风起,转进。六个字,我那孩子认字早。”
断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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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截的白褂子通讯,是切门前一刻到的。
“辰哥。”他念,“‘载体制造源启动。判定:携带体价值重估。上报核心层。’”他顿了一下,“‘价值重估’。他们把你这空间,抬价了。”
“抬的是安安的价。”林辰说,“他们那本账上,这些本事都是安安激活的。抬价抬在孩子头上。”
洞里静了半拍。苏晴抬头看了一眼安安的方向,又看林辰。
“嗯。”林辰说,“让他们抬。价越高,他们越不敢动她,怕磕碰。价抬得越高,咱这趟越得连根拔了它。”
他又补一句:“他们怕我自给。更好。往后我不必求人。这条也抄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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切门前那半个时辰,苏晴用造出的抗生素,救了个人。
祭坛那边救出来的妇人,小腿上的旧伤化了脓,烧了两天。雪谷灭了寒神教,人跟着车队走到矿洞,一直躺着。苏晴先前用的药见底了,只吊着。今早抗生素粉到了,清创,敷药,包扎,一气做完。
半个时辰后,妇人烧退了一线,人睁眼了。
苏晴出来洗手,林辰在门口。她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造物第一单。”她说,“救人。值。”
“值。”林辰说,“记头一笔。往后这本账,第一页就是这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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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整,雷虎把两百发新弹压满了装甲车的弹链盒,压完拍了拍车皮。
“这回进山。”他咧嘴,“咱自己产弹药。”
“产归产。”林辰说,“弹无虚发。一发一发给我算着打。”
“得嘞!”雷虎跳上车,“老周的徒弟,开着老周教的车的徒孙……呃,反正这车现在是咱家的兵工厂出货第一车!”
小郑在门那边喊:“切割件就位,点火,开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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切门之前,林辰进了一趟空间。
把这一夜的制造模板,弹、药、绷带、净水片、切割头,一样一样存进核心格,跟老周笔记、父亲遗言、NW-7档案放同一排,落锁。
“配方是我命。”他对着那排格子说,“乱造者死。”
锁死。出来。
新造的物资在老舱位堆成小山,补光灯照着,黄铜弹壳一层层码着。林辰立在中间,古玉佩温在腕上。他伸手把最上头一箱子弹扶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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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是追到门口来报告的,本子举着。
“辰哥,能量条我刚又核了一遍。”他念,“剩三成八。”
“说全。”
“就那个存人功能。”陈默顿了一下,“按今晚这个掉法,它要是开了,我怕你撑不到从主基地出来。”
锈门那头,切割头贴上了铆钉根,火光滋地一声窜起来,蓝白色的,映了半个矿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