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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9章 收尸队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1970字 2026-09-14 10:04:38

拔营后的第二天,风停透了。

车队沿着山根往西挪,走出不到十里,雷虎先看见了。

雪原上,一列白点。缓慢移动,一个跟着一个,间距匀得像拿尺子量过。他举起望远镜,看了三秒,手一抖。

“辰哥。”他把望远镜递下来,“他们穿的是白的。”

---

白褂子。

真正的白褂子,外勤编制。林辰接过望远镜,数了两遍。

十一人。三辆车。车是履带式,涂成白色,跟雪原一个颜色,车顶罩着一层壳,壳的样式古怪,热源屏蔽罩,人在车里,从热成像上就看不见。

十一个人排成两列,沿着公路的旧路基走。走一段,停一段。

停的地方,有尸体。

暴风雪那几天,雪原上冻毙的人不止孙德海一伙。逃难的、掉队的、被赶出来的,一路都是。白褂子们沿途停下来,拿一种长柄的钩子,把冻尸从雪里拖到路边,翻面,然后拿一个手持的仪器,对着尸体扫。

扫完,报一句。装车。下一段。

“录。”林辰说。

陈默早就把拾音器架起来了。高增益的碗口,对着两百米外那列白点。收进来的声音一段一段过:

“D区,一百一十七,不合格。”

“D区,一百一十八,不合格。”

报数的腔调平得没有一点起伏。一具人,一个号,一个判定,钩子拖走,装进车后的箱体。箱体里码得整整齐齐。

苏晴听着耳机,听了十几具,把耳机往下拉了半只。

“他们在清点死亡人口。”她说,“像清点货物。入库,登记,销号。”

林辰把守则本翻开,就着车窗的光记了一行,声音不高:

“这段录下来,存三份。将来清算,这是第一份物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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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烦出在一个钟头后。

白褂子的清点路线,折向了东南,孙德海那辆装甲车,还埋在雪坡上。

“辰哥。”雷虎的手已经搭在扳机护圈上,“他们要扫那辆车。车里有四个,那是孙德海的人。扫完,他们就顺着脚印摸窝了。”

“打?”

“打。”雷虎咬牙,“七百米,我这杆,三发能放倒仨。剩下的往回跑,跑不出四百米。”

林辰摇头。

“打,只能打掉十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跟着,能找到他们从哪儿来。这十一人是收尸的,不是驻军,他们的巢在别处。打死这十一个,西南那头再派一队来,路照旧是黑的。跟住这一队,路就亮了。”

“那孙德海那辆车——”

“车是空的。”林辰说,“里头四具尸体,他们要收,就收。收尸的人只认尸体,不认来路。咱们昨晚埋的那处,离车三百米,背风,在扫描线外。赌一把。”

赌的这一把,车队伏在雪梁后面,一动不动。

白褂子到装甲车边,停了半个钟头。四具尸体拖出来,扫码,报数——“D区,一百三十一至一百三十四,不合格”,装车。车体本身,他们围着看了两圈,有一人拍了照。

然后队伍继续往东南走。没有人朝石凹那边去,扫了两遍,人埋在雪下,仪器扫的是热和金属,那一处两样都薄。

雷虎伏在雪里,看他们走远,才吐出一口长气,白汽散在雪梁后头。

“走了。”

“跟上。”林辰说,“半距。两公里。陈默,监听全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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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随,跟了四个钟头。

白褂子的车不快,走的是扫一段停一段的节奏,跟着不难。难的是他们的回头扫描。

头一个钟头,领头的白褂子车掉了一次头,车头的热源屏蔽罩转过来,朝西北扫了一圈。车队来不及挪,是胡三救的场。

“别动车。”他趴在雪里喊,“伏低,车熄火,人散开趴雪里!”他指着雪梁的一道管线沟——旧勘探时期的排水管网沟,深半米,正好藏一排人加三辆车。“热源分散,罩子扫的是团,不是点!”

全队伏进管网沟,熄火,趴了十一分钟。扫描扫过去了。白褂子掉头,继续东南。

爬出来的时候,雷虎拍了拍胡三的肩膀,什么也没说,从怀里掏出那块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高热口粮,塞他手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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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岔口,出在末了。

白褂子的三辆车,拐离了旧路基,直插山体。走到山根一道裂缝前,停了。

那道裂缝,陈默在地图上早标过一个记号,勘探图上叫“裂三”,旧图标注为天然裂隙,不可通行。

旧图错了。

裂缝两侧的岩壁上,有凿痕。人工的,一排一排,规整,还留着钢钎的孔眼。裂缝口做了伪装,伪装是雪檐加活动的岩板,白褂子的车开到跟前,岩板是吊起来的,车进去,岩板落回。整面山,合上了。

陈默伏在两公里外的观察位,把这个位置在地图上钉死,然后拿尺子量了一条线,从这个裂缝口,量到他们摸了三天的三百米活门。

“辰哥。”他把量好的图递过来,“不到两公里。同一个山体。这道裂缝和活门,是这头山肚子的两个口。”

林辰接过图,看了很久。

“这不是入口。”他说,“这是后门。正门在活门那头,排了班、挂了证、四小时开一回窗,是给人走的。这个后门,不查证、不定时,是给车和货走的。收尸的车,从这儿进出。”

“收的尸……也是货。”苏晴低声接了半句。

林辰没接话。他把图折起来,收进守则本。北岸的平安码也是这时候发的,码发得简短:敌,巢,见。母讯回执四个字,是傍晚才到的,母亲那边的账房里,这一日添了新的一行:

收尸者,亦为屠者。

写完这行,她把录音的抄本压在了账本底下。物证,得有人替儿子存着。北岸存的,是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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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察位上又蹲了半个钟头。

裂缝口合上之后,再没有动静。天擦黑,正要撤,陈默的耳机忽然动了。

不是白褂子车队的外部频段。是内部通讯,功率小,加密薄,从山体里渗出来的那一点余波。他录下来,回放,是一段对话。

只有八秒。

一个声音在问,语气不是汇报,是质问,质问里带着火:

“四十七号样本,还没找到?”

另一个声音回得短,低,像是怕人听见:“没有。D区清完了,没有。”

耳机里静了两秒。然后第一个声音又补了半句,只有半句——

“再找不到,你替它……”

信号断了。八秒,到此为止。

陈默把耳机摘下来,看向林辰。

“辰哥。”他说,“四十七号。样本。”

林辰蹲在雪里,没立刻说话。那个编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,D区一百多具尸体都有编号,样本另有编号。一个要人拿命去找的样本,找不着就得有人“替它”,替它什么,话没说完,但听那火气,不是好事。

他站起来,拍掉身上的雪,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合拢的山缝。

“回窝。”他说,“明儿起,正门后门,两头的账,一起算。”

车队掉头,碾着来路的辙印往回走。走出两里,陈默忽然又把耳机按上,回头喊了一声:

“辰哥,那段八秒,我又过了一遍,问话的那个人,声音我有印象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跟孙德海车里那部电台、昨晚发‘西北来的人’那条新频段的口音——是同一个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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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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