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之源缩进沈万山胸膛的瞬间,他整个人泛起了冰蓝。
那光从胸口透出来,浸透西装、脖颈、半张脸,像一尊被点亮的活雕像。他站在空了的透明柱前,一步没动,可周身的冷气陡然沉了一倍,方圆三米的草皮无声地白了。
林辰没去追那颗晶石。
他追不上。源钻进适格肉身里,等于躲进了全基地最硬的一口保险柜。他把方向一转,掌心的切割缝拉到三米长,横着扫向沈万山的上身。
缝刃无声地贴过去。
沈万山抬臂格挡。
小臂上,西装的袖料先裂开一道笔直的口子,接着是皮肉,齐齐削去薄薄一层。露出来的底层肌理泛着淡蓝,切口平整,边缘只在渗极细的一点血珠,血珠没滚下来,就在切口面上冻住了。
适格化的肉,血几乎是冷的,流不动。
“附着肉身又如何。”沈万山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小臂,冷哼一声,“你控不住它。八成的东西,划不开七年的针。”
他胸口的晶石亮了一下。
反手一掌,直拍林辰面门。掌风先至,扑在脸上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。
林辰不接掌,从空间里抽出一块空间制造的合金板,横在身前。
砰!
冰掌拍在板面上,整块合金板凹进去一个掌印,掌印的边缘挂满白霜。林辰连人带板退了半步,脚跟在草地上犁出一道短沟,虎口被震得发麻。
这一掌的力道,比先前任何一下都沉。源在他胸口,他就是放大器。
侧翼,雷虎扑了上来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捡回了振动刀,半边冻紫的身子从死角斜刺出来,一刀扎向沈万山的后背。刀尖扎进去了——也只扎进去了。两寸。刀身像陷进了冻透的老牛皮,任他两只手压着刀柄往下按,就是不进。
“松手。”沈万山头也不回。
回肘一撞。
雷虎整个人横着飞出去,砸翻了一座闲置的备件架,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,嘴里的血一口一口往外咳。
“雷虎!”苏晴冲过去,按住他的后背探伤。
沈万山要补第二下,肘尖刚抬,林辰的切割缝到了。
这一道贴着地面掠过去,从沈万山的腰侧划开。西装裂了,皮肉开了,露出底下泛蓝的肌理,这一道比小臂那道深,深得终于见了真正的红,暗红的血渗出来,在切口的边缘凝成一条紫黑的线。
沈万山闷哼了一声。
不重。可这是今天第一次,他的脸上显出了痛色。他低头看着腰侧那道口子,看的却不是伤,是自己的手,持掌的那只手,指尖凝霜的速度,肉眼可见地又慢了一拍。
“百分之八十六!八十七!”掩体后陈默在喊,“拉锯出来了!玉佩和你胸口那颗晶石的频率,一进一退,你吸一分,他胸口就一分被拽回来!你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拔河!”
“谁的绳粗?”雷虎趴在地上问。
“现在,五五。”
苏晴一边给雷虎的肋部缠绷带,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:“安安,手。”
安安跪在雷虎身边,伸手按在苏晴刚缝了两针的伤口上。微弱的暖光从她掌心透出来,渗进皮肉里。雷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,凝得快了一截,新渗出来的血珠很快就停在皮下不往外冒了。
“嚯。”雷虎咧了咧嘴,“小丫头,你这手比止疼片好使。”
“嗯。”安安应得很小声,掌心没挪。
密室那头,老郑又跟那道锈死的闸轮干上了。
吱嘎,吱嘎。半格,又半格。他整个人挂在闸轮上,用体重往下压,压到三分之二的位置,卡死了。
咔的一声,闸到底。
悬塔的管线嗡地低鸣了一声。沈万山胸口的晶石,透出来的蓝光明显黯了一线,他补能的通道,又被掐细了一截。
他猛地转头,怒视密室的方向。
“郑守田。”
“到!”老郑扒着门框吼回去,吼完又缩了半步。
“四十七个箭头。”沈万山一字一顿,“等这场完了,我把那面墙刮了。”
“刮吧!”老郑的腿在抖,嗓门却没塌,“反正你也用不上了!”
大厅另一侧,秦岳带着两个老兵咬掉了最后两具残甲。一具被热盾压着撞上了冷柱,电路烧穿;另一具被从缺口突进的老兵掀翻,秦岳一刀捅进颈部的液压口,机械腿抽搐两下,瘫成一堆废铁。
炮声停了。
偌大的中央大厅,机甲的残骸冒着烟,草地上纵横着冰辙和血迹。能站着的人,都退到了边缘。中央的空地上,只剩两个人。
林辰收了掌心的切割缝。缝收到只剩一线,贴着他的指缝,像一柄收在鞘口的刀。
他看着沈万山胸口那一点透出的蓝,缓缓开口:
“源在你胸口。”
“行。”他把那一线缝,又拉长了半尺,“那我就把你的胸口,剖开。”
沈万山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声不大,从胸腔里滚出来,撞在空荡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清楚。他胸口的晶石,猛地炸亮,蓝光冲天而起,透过西装的纤维,把他的整副骨架都照出了轮廓。
嗡——
大厅四周,十几根冷柱同时转动。磨盘一样的转动声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,柱口一盏一盏亮起,全部,对准了中央的林辰。
十几杆蓄能的枪,围着一个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