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488章 母亲

全球极寒百亿安全屋 小侠女 1904字 2026-09-14 10:04:38

苏晴把体检报告放在林辰面前。

报告不厚,三页,数据一行一行排着。她推过来的时候,说了句这些年从没说过的话:

“阿姨这病,能治了。药,管够。”

林辰把三页翻完,翻得很慢。

母亲的糖尿病,是末世前就有的老病。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,林辰比谁都清楚,囤粮囤得最狠的那段日子,他囤的第一批东西里就有胰岛素;井三堡垒时期,药柜上锁,钥匙只有他和母亲两把;最紧的那阵,是堡垒被围的那个冬天,存药只剩七天的量。

七天。母亲每天打针,剂量自己减半,省下来那半份,锁回柜子。这事她是背着所有人干的,被发现,是因为她有次在伙房晕倒了。那时候林辰跟她发了这三年来唯一一次火,她也只回了一句:

“省下的,是留给更急的时候。急的时候,你没到,药不能不到。”

末世里,一个糖尿病人活三年,靠的不是运气。

现在,报告上,血糖那一栏,第一次是绿的。

“老甄带回来的。”苏晴说,“方舟中枢的医疗库,他清点设备,翻出一整柜内分泌药,胰岛素类的,冷存完好,没过效期。还有这个,”

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,便携血糖仪,末世前的民用品,方舟库里存的是军用加强版,电极片一整盒。

“我给阿姨调了方案。”苏晴说,“监测一天五次,打了七天,血糖全在正常区间。我跟她说这数挺好,她自己盯着仪器看了半天,问我,是不是机器坏了。”

“机器没坏。”林辰说。

“没坏。”苏晴说,“我把机器给她,让她自己测着玩。她测一下,看一眼,再测一下。测了一下午。”

林辰站起来:“药呢?”

“在库房,我按季度分好了。”

“按月份。”林辰说,“我来分。”

当天下午,后勤帐。

药从空间里取出来,一箱一箱码开。林辰坐在桌前,把十年的量按月分装。药用防潮的小盒一格一格装,一个月一格,格子上贴了签,签上写月份,从今年起,往后十年,一格不缺。

装完了,四十盒,摞成四摞。他把四摞码进一个木匣,木匣抱到母亲面前,搁在她记账的那张桌上。

“够吃十年。”他说。

周慧兰正在核伙食账,笔搁下了。她看着那个匣子,看了一会儿,伸手开了一盒,数了数,又合上。再开一盒,数了,合上。开了三盒,她数明白了,十年不是虚话,是真的按天算够了。

她接过匣子。

没说谢。

末世三年,这个家的人之间,“谢”字早省了。她说的是另一句:

“这药,账上记多少?”

旁边的苏晴笑了:“不记了。这是缴获,打方舟缴的,没本钱。”

周慧兰摇头。摇得很慢,很坚决。

“缴获也要记。”

她把药匣推到一边,腾出桌面,翻开手边那个旧账本,翻到末页,指着上头的空白:“不记,将来有人说这是谁谁家的,说不清。哪天库房盘账,这药没个数,就成了一笔糊涂账。糊涂账,最害人。”

“当年堡垒里那半针的事,要不是账上记得清,过后扯皮,扯得清谁省的、谁用的?”

她说的那年头,人饿疯了的时候,一针药能换一条命,账不清,就是人不清。

苏晴不笑了,点头:“阿姨说得对。记。”

周慧兰合上旧账本,没往里记。

她起身,从柜子最底下,翻出一个新本子。牛皮纸的封面,联军制式的记录本, wartime 的存货,纸厚,页白。她把本子在桌上放正,压了压,取笔,蘸墨,在封面上写。四个字,一笔一划,老账房的规矩字:

《活人账》

写完封面,翻开第一页。第一行,她写:

“今日,辰辰给我分了药,十年。”

墨迹未干,她把笔搁进笔筒,对着这一行看了看,又拿笔,在“十年”后头补了三个字:“零三月。”

“零三月?”林辰看着那三个字。

“你分得糙。”母亲说,“我数过了,最后一格,多出三个月的量。多出来的,记上。省下的,都是这么省出来的。”

林辰站在旁边看她写。

看她把笔帽扣好,把新本子挪到旧账本旁边,两本并排,左边旧的那本厚得合不拢,边角磨圆了,用夹子夹着;右边新的这本,薄薄一沓,空着大半。

“妈。”林辰看着两本账,说,“你这本子,比从前那本薄。”

周慧兰没抬头,把两本账的位置又对了对齐。

“从前那本,记的都是死的。”她说,“谁没了,哪天没的,欠了多少粮,记满了三本。”

她拍了拍右边这本新的。

“这本,记活的。谁活着,差什么,缺什么,往后要什么,活的事,一件是一件。”

“活的少,所以薄。”

她说完,把笔搁下,抬起头,看着儿子。

“辰辰。”她说,“妈不图别的。”

她指了指那本薄本子。

“就图这本,越记越厚。”

林辰看着那本《活人账》,看了两息。然后他伸手,把药匣往她那边推了推,推到两本账的旁边。

“会厚的。”他说,“明天第一行我给你送来——安安那丫头,今天管伙房的田婶要教她揉面。”

“那不算活账。”母亲说,“揉面是玩。”

“学会了就不是玩。”林辰说,“往后据点里的孩子,得有人教。”

周慧兰没接这句,只是嘴角动了一下,动得很小。她把旧账本收进柜子,新账本留在桌上,压了压角。

“晚上吃什么。”她问。

“粥。”林辰说,“还是粥。”

“明儿改。”母亲起身,往帐外走,“雪软了,伙房外头那半畦冻土,能刨了。刨出来,埋几头蒜。”

“蒜从哪来?”

“从你的空间里来。”她头也不回,“库里那批南边的蒜,我记账的时候看见的。三筐。挪一筐出来,埋土里,春上出苗——蒜苗,粥里搁一截,是那个味儿。”

“现在哪有春。”雷虎正好掀帘进来,听了个尾巴,接了一句。

“会有的。”母亲说,“都拆到第六座了。”

她掀帘出去了。雷虎让在帘边,看她踩着雪往伙房走,背影裹在旧棉袄里,走得不快,可走得稳。他挠挠头,进来问林辰:“婶子这是……高兴了?”

“高兴了。”林辰说。

“高兴了就去刨冻土?”

“高兴了,就想着春上。”

雷虎琢磨了一会儿这话,没琢磨透,也就不琢磨了。他从桌上顺了个冻梨,啃着出去了。

当天夜里。

据点熄了大灯,只留哨位的灯。后勤帐里,周慧兰的那盏小油灯还亮着——她睡前有个习惯,要把当天的账看完才睡。

旧账本今晚不看。她翻开的是那本新的,《活人账》。

第一页,第一行,墨已干透:“今日,辰辰给我分了药,十年零三月。”

她翻到第二页,蘸了墨,想了想,写下一行。这一行写得比第一行慢,一个字一个字落下去:

“安安,八岁。要上学。”

写完,她没搁笔。笔尖悬在纸上,悬了一会儿,又落下去,在这行字底下补了一行小的:

“雪软。明日,试刨土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