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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巷道追逐

罪渊追凶:绝密档案 草上飞 3823字 2026-09-14 10:14:51

陆沉在光柱打过来的前一刻已经侧过身,后背贴住墙,右手猛地把秦岚往自己这边拽了半步。

白光几乎贴着她的肩头削过去,把他俩的影子扯成两条斜长的黑片。

“走!”秦岚没等那辆车再动,反手抓住小宋的后领,三个人沿着墙根往巷子反方向跑。

黑色轿车的引擎声在身后猛然拔高,轮胎在碎砖地面上空转半圈后咬住地面,整辆车像头被激怒的野兽,直直朝他们碾过来。

巷子太窄,车灯把两边墙面照得雪白,三个人影在前面奔跑,被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。

秦岚跑在最前面带路,右臂甩得很大,枪套一下一下撞在髋骨上。

小宋夹在中间,脚步有点乱,几次差点踩到秦岚脚后跟。

陆沉殿后,一边跑一边侧耳听引擎声的距离,后脑的伤被震得一阵阵发紧,像有根细钢丝在皮肉里拉拽。

巷子尽头横着一条稍宽的旧街,秦岚第一个冲出去,没往大路上跑,直接左拐沿着墙根折进一条更窄的胡同。

黑色轿车从巷口追出时,车头探出来半截,稍一犹豫才打方向。

就在这一瞬间,秦岚已经看见停在胡同口右侧的一排绿色铁皮垃圾桶,其中一个斜倒在路中央,盖子翻在一边,里面滚出来的烂菜叶和塑料袋还泡在浑水里。

她没减速,左脚猛踩刹车,档把硬推倒挡,车头“嗡”地一甩,整个车身横移出去,左前保险杠“哐”地撞上那个斜倒的垃圾桶。

铁皮桶被撞得飞起来,不偏不倚砸向黑色轿车的车头,“咣当”一声巨响,塑料桶盖在车灯前弹了两下,贴在前挡风玻璃上挡住司机视线。

秦岚没等那辆车的雨刮器动起来,方向往右搓了半圈,车身一纵,从垃圾桶与墙面之间不足两米的空档里挤了进去。

巷口几个人影一闪,小宋拉开车后门往里扑,陆沉随后跟进。

秦岚一脚油门,车窜进胡同深处,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碾过散落的垃圾袋,左侧车头撞在墙根凸出的砖棱上,刮出一串火星。

“还能再快吗?”陆沉在副驾驶上稳住身子,声音没有太多起伏。

“路就这么窄,再快要翻。”秦岚眼睛盯着前方,两只手从方向盘三点钟和九点钟的位置缓缓滑到最上方,肩背紧绷,浑身的力量都压在那双手上。

小宋从后座探过头,呼吸粗重:“后面跟上来了,它在倒车,要重新追!”

陆沉没回头,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右侧后视镜。

那辆黑色轿车重新摆正后追得极快,车头在胡同里上下起伏,远光把他们的后挡风玻璃照成一片惨白。

陆沉把遮阳板掰下来挡了挡,又侧过脸从车窗边看出去。

“汉A·B3478。”他说,语气像在报一串从剥落的墙漆上读出来的字。

秦岚没应声,她的注意力全在路面上。

胡同里堆着几截废铁管和半袋水泥,远处路面上有道浅沟,坑里积着一层黑水。

她打了半把方向,前轮碾过沟沿,车身猛地一颠,后座小宋的头“咚”地撞在车顶把手上,闷哼了一声。

“车牌是套的。”陆沉继续说,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,“右边那两颗固封螺丝颜色不对,垫圈有撬痕,前保险杠下进气格栅和牌照架之间还有道新划痕。牌子挂上去不久,或者刚换过。”

他顿了一下,目光从后视镜缓缓移到自己搭在门窗上的手指上。

轿车近了一些,左前大灯已被撞坏,只剩右灯还在发亮,像独眼一样从后面逼上来,光柱把前车座染成黄白色。

陆沉从后视镜里再次确认,隔着两车之间扬起的灰尘,驾驶座上的人轮廓极暗,一顶深色鸭舌帽压得很低,帽檐几乎和方向盘边缘贴在一起。

那人双手戴黑色皮手套,方向盘转动时手指不拖泥带水,每一把方向都精准地贴着车头外缘,前轮从未碰到两侧墙根。

“这人不光受过训练,开的是防暴驾驶的路子。”陆沉说,“方向打得短,切弯不减速,说明对巷道判断有预设。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
“预设他妈的!”秦岚突然骂了一声,右手在档把上一拍,车身猛地向左切入一条夹在两排旧厂房之间的窄道。

路更窄了,连车行道中央都长满了一丛丛枯黄的野草,车轮压上去发出草茎断裂的声响。

两边的厂房窗户全没了玻璃,黑洞洞的窗口在车灯余光里一闪而过,像排着队往后退的豁嘴。

黑色轿车依然跟在后面,距离被拉近到不足五米,右大灯直射进后窗,白光劈在座椅头枕上。

陆沉听到底盘下传来碎石崩打铁皮的声音,比雨点急,比枪声钝。

他抬手按掉车窗外的后视镜,不看了。

“厂区尽头有条右转道,能出去。”秦岚嗓子发干,“就是有点窄,车过得去,他未必。”

“过不去他会硬过。”陆沉说。

小宋一直半跪在后座上,脸朝后。

他一边盯着后车,一边回头报告距离:“四米……三米……秦队,他加速了!”话音未落,车尾被猛地一顶,保险杠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整个车身往前冲了半米,后轮险些离地。

秦岚咬紧牙,双臂绷得颤抖,车头在窄道里划出一个极险的弧线,右前轮轧着一摞碎砖,车身“哗啦”一震,后轮卷起的碎砖块“噼里啪啦”砸向后面轿车的前挡风玻璃。

一块半截红砖正砸在车灯罩上,那灯闪了一下,灭了。

“甩开他一点了!”小宋喊道。

陆沉却猛地转头,从后窗左侧望出去,黑车速度稍降,但车身姿态没乱,司机隔着裂成蛛网的前挡风玻璃,依然在精准地打方向。

“他挡风玻璃裂了,看不清路还能跟。”陆沉低声说,手指不自觉地抠进座椅缝隙里。

路到尽头,秦岚没刹车,反而把油门踩到底,车头朝一扇半开着的厂区大门直冲过去。

那门是两扇灰蓝色铁栅门,一扇已经被拆走,另一扇斜挂在门柱上。

轿车撞开斜挂的门板,发出一声撕破铁皮的巨响,车身一跃,冲进一片拆了一半的厂区空地。

这里地面全是碎砖、钢筋头和废弃油桶,车开上去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往上顶。

秦岚没松油门,车在空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弧线,绕到一栋拆掉外墙的车间后面。

这车间只剥了半扇外墙,内部梁架交错,几根工字钢从水泥顶斜插下来,形成一个极窄的通道。

秦岚的车头直直朝那通道插进去。

弹簧刀一样从两道钢架之间钻过,右后视镜被伸出来的钢筋“咔吧”一声折断,碎镜片散在车侧。

“小宋,看后面!”秦岚吼道。

小宋刚把脸凑近后窗,身后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紧接着又是“哗啦”一声脆响。

他整个人一顿,脖子上的筋暴起来,右肩猛地撞在车后窗框上。

陆沉回头时,小宋已经滑坐在后座里,左手捂着右臂,指缝里一股暗红色的血顺着警服面袖往下淌。

他脸色惨白,嘴巴张着,是想说话,但只发出一声极低的“嘶”。

“中弹了。”陆沉判断得极快,随手从车后座底下的缝隙里拽出一块深色干毛巾,整个按在小宋伤口上,“压住,别松。”

秦岚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,脸色“刷”地变了,但她的手没抖,方向反而更稳。

她快速打了两个弯,车身从几根斜插的预制板下钻过,然后一脚重刹。

车停在半堵水泥墙后面。

那半堵墙本该是某栋三层厂房的东墙,现在只剩一截两米来高的残垣,墙后是一个半塌的车库式空间,头顶的预制板斜搭在墙头上,挡住了一大半夜空。

车尾刚停稳,雨点就三三两两地打在车顶上。

陆沉先下车,绕到后座拉开门,把小宋半扶半抱地拖下来。

小宋右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,血把上衣前襟浸湿了一大片,呼吸又急又浅。

陆沉把他带到靠墙根的一摞破木箱后面,让他坐在一块预制板上。

“别让他看伤口。”秦岚低声道,从后备箱摸出急救包,她解开小宋的警服衣襟,小心地剪开袖子。

伤处在左臂中段靠下一点,弹孔不大,边缘发紫,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。

秦岚让他半仰着,用纱布垫在弹孔四周,先压住止血。

“弹头没打穿,还留在里面。”她声音极低,像是在对陆沉说,又像在判断。

陆沉没搭话,他蹲在车库缺口处,往外看。

黑色轿车已经追进厂区,远光已经全灭,只有一盏雾灯照着,在地面投出一小圈惨白。

车开得慢,像在嗅着地面走,最后停在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岔路口,不动了。

驾驶座车门打开,司机从车里出来。

他个子不高,穿一件黑色短风衣,身材精瘦,动作极轻。

雨从帽檐边滑下来,在他的衣领上打出几点深色水痕。

他先站在车旁没动,透过碎成网状的挡风玻璃往四周扫视一遍,然后往前走,走到一片被雨水泡松的灰土上。

那里有几道极浅的车辙,正好是秦岚冲进来时留下的。

那人蹲下身,摘掉一只皮手套,用三根手指在车辙里贴了贴,又起身沿车辙方向走了几步。

走到半途,他忽然停下,朝着半塌车库的方向偏了偏头,像在听。

陆沉屏住呼吸,右手一点点摸到秦岚丢在旁边的那根细铁钎。

他蹲在墙后,一点一点往里收脚,脚尖踩进碎石里,没发出声音。

那人又听了几秒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
就在他左手刚搭上车门把手的瞬间,秦岚从墙后站起,手里已经换了一根越野拖车绳。

她没打火,直接松开手刹,车竟然是熄了火后被秦岚推进了一个带坡度的小坎上。

此刻她摸进驾驶座,钥匙一拧,车“轰”地着了。

她没开车灯,直接挂倒挡,车尾朝黑色轿车的侧门猛撞过去。

“砰——”

车尾保险杠和轿车的左侧前轮之间只差半个车身,这一下撞击极重。

轿车被撞得横移两米,左前轮陷进地上一个旧排水坑,车身猛地一歪,底盘刮在坑沿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
秦岚没给他反应时间,挂一挡,油门到底,车从轿车右侧贴着一堆废墟冲过去,车身侧边与一截竖起的角铁刮得“吱啦”响,火花溅在雨里。

陆沉在后座按住小宋。

车胎碾过不平的地面,每一次轻微跳动都让小宋发出压不住的低哼。

秦岚没走原路,从厂房西侧一道被推倒的院墙豁口冲出去,拐上一条荒废多时的水泥路。

车后视镜里,厂区内的雾灯还亮着,照着那个坑和那辆斜陷在坑里的黑车。

那人已经下了车,弓着腰,正用肩膀抵住打开的车门,一下一下地发力。

秦岚把视线从后视镜上收回来,踩紧油门,朝安全屋的方向开去。

雨越下越密,雨刮器在玻璃上有节奏地左右扫动。

车厢内没人说话,只有小宋时断时续的呼吸声和反光镜被雨点打出的细响。

安全屋在城西一处旧供销社宿舍里,是早前技侦布的一个备用点。

秦岚把车开进底层车棚,没急着下车,先让陆沉把小宋扶进二楼的套间。

屋里只有一张木桌、两把凳子、一张折叠床和几箱旧桌椅。

秦岚用脚勾过一把凳子,让小宋靠在折叠床上,然后拆开急救包,重新处理伤口。

她动作不慢,但比第一回稳了很多,十根手指像在做一帧一帧的分解动作。

剪开被血浸透的纱布时,小宋整条左臂都在打战,牙齿咬着自己的袖口,喉咙里挤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
陆沉站在旁边打手电。

光从侧面照过去,把秦岚额角那层细汗映得发亮。

“忍住。”秦岚没抬头,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
她将止血粉倒上去时,小宋整个上身挺了一下,又重重地跌回床板上。

血慢慢止住了,伤口周围一片发白。

秦岚从急救包里取出一小瓶消毒水,冲了冲手指,然后才慢慢拨开伤口边缘。

几秒后,她停住,低下头凑近看了看。

陆沉把光更近地打过去。

“弹头没打中骨头。”秦岚说,声音像是从很深的胸腔里一点点提上来的,“但托药粉止不住,得马上送医院取。”

她抬起头,看了陆沉一眼,又低头看小宋。

小宋已经有点迷糊,眼皮不住往下耷拉,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声“秦队”。

秦岚没回他,专心地重新上药包扎。

等伤处处理得尽量服帖,她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,靠坐在桌边。

雨还在下,风从旧窗缝里挤进来,把桌上一张油腻腻的台历吹得翻了一页。

陆沉拿起那枚从弹孔旁掉下来的细小弹壳碎片,放在桌面上,语气平淡:“手枪弹,膛线偏浅,弹壳底火处有一圈双弧痕。”

秦岚偏过头,用两根手指捻起那片金属碎屑,凑到灯下看了几秒。

她慢慢放下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子弹是5.8毫米,警用制式。”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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