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从卧室走出来，手机屏幕的光还停在他握着的掌心。
他没有把U盘还给秦岚，也没有说话，只将手机转了个方向，屏幕正对走廊里的温羽。
截图上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，灰色羽毛头像，备注名“导师”，凌晨三点的对话。
“温顾问，解释一下。”陆沉的声音不高，但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听得格外分明。
温羽抬起眼，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，随后又落回陆沉脸上。
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这是我与网安处联合行动的一部分。”她收起手机，站直了身子，语气平得跟念文件似的，“我在渗透这个团伙。”
秦岚从卧室出来，脚步踩在地板上，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分。
她走到温羽面前，两人之间只隔半步。
“省厅网安处没有报备这次联合行动。”秦岚一字一句，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温羽没退，迎着秦岚的目光，低头在手机上调出一张照片。
“自己看。”她把手机递到秦岚胸前。
秦岚接过去，陆沉也偏过头。
照片拍得歪斜，背景是一张办公桌，画面中央是一份摊开的文件，左上角印着省公安厅网安处的红头，中段有一段加密授权内容，右下角盖着公章，旁边有处长的签名。
“行动密级很高，只有处长直接负责。”温羽说这话时看了一眼陆沉，像在等他做判断。
陆沉从秦岚手里拿过手机，用两根手指划开放大。
他先看公章，红色的圆形印记边缘有几处细小的像素错位，像被人用软件处理过，红色色块在曲线上出现微弱的锯齿。
他的指尖又移到签名处。
那是一手流畅的行书，墨色浓淡有致，末笔上挑的弧度他见过多次。
省厅网安处处长罗晋山的签字，合同、批示件上都有。
从笔锋走势看，这签名不像描的。
“你的上线是谁？我们现在核实。”陆沉问。
温羽把手机拿回去，按灭屏幕：“上线单线联系，昨天失联了。”
陆沉盯着她的眼睛，没接话。
秦岚已经掏出自己的手机，开始查省厅网安处的联系方式。
手指才划开通讯录，温羽的手机突然响了，嗡一声短震。
温羽本能地低头看，脸上的平静裂开一道缝，很快又收回去。
“手机给我。”陆沉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温羽迟疑了半秒，把手机放了上去。
屏幕还亮着，消息通知停在最上方。
发件号码是一串乱序数字，典型的虚拟号。
内容很短：
“蜜罐已部署，鱼开始试探。清理小组三小时后到位。”
陆沉把消息给秦岚看，秦岚的脸色更沉了。
“现在你该信了吧。”温羽伸手去拿手机，陆沉没拦，她便收了回去，“你们现在抓我，就断了这条线。”
她把手机揣回风衣内袋，目光在陆沉和秦岚之间扫了一眼：“给我四十八小时，我会把服务器地址和核心成员名单交给你们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温羽看向秦岚：“或者你们跟着我，但只能远程监控。”
秦岚张嘴正要说什么，她自己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：周正。
秦岚走到窗边接起电话，听筒里的声音先传出来，陆沉站着的位置也能听清几分。
“省厅网安处确认了，他们确实有一个代号‘夜莺’的渗透行动。”周正的声音有些沙哑，语速比平时慢，“但负责人罗晋山上周突发心脏病，还在住院，人还没醒。行动目前——”
周正顿了一下，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响。
“行动目前处于失联状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