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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香炉底座的夹层

罪渊追凶:绝密档案 草上飞 3078字 2026-09-14 10:14:58

门开了一条缝,又不动了。

陆沉半蹲在窗台上,手扳着窗框,呼吸放得极慢。

风从墙头卷上来,把草屑和碎瓦的灰吹进他领口。

过了十几秒,那扇门没有继续开,反而慢慢合了回去。

门轴很涩,像喉咙里咽下一口痰。

陆沉没敢马上动,一直等到院里的虫鸣重新续起来,才把另一条腿也跨上墙头,沿着来路翻下去。

落地时他先用前脚掌卸力,膝盖没打弯太大,但左脚踩进了那丛被瓦片砸过的草里,草叶歪向一边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去扶。

有些痕迹越扶越明显。

他摸黑回到车上,钥匙拧了两下才点着火。

车灯没开,沿着土路滑出去,出了樟木林才把远光打亮。

凌晨两点,他把车停在顾宅外围西侧的一条巷子里。

巷子不深,两边都是旧厂房的围墙,墙上爬满枯藤。

他关掉引擎,从副驾拿过一个黑色帆布工具袋,又把手机贴在挡风玻璃前看了一眼。

屏幕亮了一下,跳进来一条消息,发信人“秦”。

就三个字:“西角门。C区。”

他回了个“1”。

秦岚的声音是在他翻墙前从耳机里进来的。

那一头有很轻的电流底噪,像隔着一层水。

“C区监控我已经切了,用的昨天凌晨的空镜头循环,门口两个摄像头都覆盖了。祠堂正门那个也在我这边,动不了。我给你算过时间,你进去之后,保安那边换班是在三点,现在进去,正好卡在前后两班巡逻的间隙。”

她停了一下,又说:“前提,你得从西角门进去,别走回廊,回廊顶上有红外。进祠堂只能从后面的花窗,花窗玻璃坏过,有两块是后来补的,其中一块没有装磁扣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陆沉低声说。

“别挂。”秦岚的声音紧了紧,“巷子后面过来一辆电动车,你等它过去再翻。”

陆沉把手机往胸前一收,蹲在墙根下。

那辆电动车从巷口驶过去,车灯没亮,骑车的戴着头盔,速度不快不慢。

等车辙声在柏油路上散尽,陆沉才站起身,往手心里搓了两下,抓墙翻了上去。

他落地的地方是顾宅西边一条夹道,宽不到半米,两侧墙高,头顶只有一线天光。

青苔沿着墙根爬,地上积了一层又软又湿的腐叶,脚踩上去,声音被吸掉了大半。

他贴着墙根走了一小段,猫腰拐过西角门的围墙。

祠堂在整个顾宅的西北角,单独一进院子,和主楼之间隔着一道影壁和一条碎石小径。

院墙不高,但比外面的厚,墙头上盖着琉璃瓦,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的光。

他绕到祠堂后面。

花窗就在后墙高处,离地将近两米。

陆沉抬头看了看,窗子是木格窗,雕的是蝙蝠抱钱,漆色剥落了大半。

左数第二格里嵌着一块新玻璃,泥沿还发着腻。

他打开工具袋,从里面抽出一把很小的吸盘拉手,把吸盘按在玻璃下角,用力一压,再往上一提。

玻璃外侧一松,像拔掉了一颗胶囊。

他把玻璃从外框里慢慢往外抽,一直抽到能容他侧身通过的宽度,才把玻璃靠在窗外一块树根上。

他先探进半个身子。

祠堂里面很黑,香烛早就灭了,只有一丁点从高窗漏进来的天光,落在梁柱之间,像谁在天花板上撒了一把灰。

空气很滞,有陈旧的香灰味、霉味,还有一种极淡的、像动物尸体被风干后混在木料里的腥气。

陆沉整个人翻进去,蹲在墙脚,先听。

祠堂的梁很高,瓦片被风吹动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,像屋顶上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移动。

他戴上一对棉线手套,掏出笔式手电,光圈调得很低,光柱贴着地面扫。

堂屋正前方是神龛,供着顾家历代祖宗牌位。

香炉在供桌正中,紫铜的,半尺多高,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,被经年的手摸过太多,许多地方已经养出一层包浆,黑里透红。

香炉旁边摆着两盏铜果盘,里面放着已经发干的橘子皮和几根线香。

桌面上落着一层浅灰,香炉底部压出个圆印,位置应该是多年没动过。

陆沉走到供桌前,蹲下。

香炉下的灰比别处厚,像一圈极细的灰垫。

他伸出手,先碰了碰炉壁,铜面冰凉。

他十指兜住香炉底部,慢慢往上一提。

那香炉比他想象中沉,至少三四十斤,提起来的时候炉身和底座之间没有一丝晃动,像铸成一体。

但抬到半尺高时,他感觉到重心往下沉了一下,不是实心的,炉身里有东西在轻微位移。

他停住,又把香炉慢慢放回原位。

然后他摘下左手手套,去摸香炉底座的外沿。

铜面上有一道极细的线,不是划痕,是接缝,从炉底正前方一直绕到后面,像用发丝勒出来的。

肉眼在暗光下几乎看不见,只有指尖能感觉到那一圈微小的错落。

他从内袋里摸出那把铜钥匙。

钥匙是花形头,很扁。

他背过身,半跪下来,把钥匙头对准底座那条接缝,试了试角度。

钥匙插进去了,只进了一个花齿。

陆沉没硬顶,把手指放松,手腕偏了几次,找到一道能吃住力的凹口,然后逆时针轻转。

“嗒”的一声,很轻,像骨节被捏了一下。

底座往上弹开一道缝。

陆沉没急,用另一只手托住炉身,把底座慢慢往下旋。

它比预想中灵活,旋了不到两圈便彻底脱开,露出一个扁平的夹层空间。

夹层不深,恰好能塞进一个手掌。

灰黑色,隔层里落了一层极细的积灰,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。

里面的东西被一块黑色塑料袋包着,袋口用细绳扎紧,绳结打得很死,表面落了层薄灰,但袋身还是软的。

陆沉把香炉和底座分开,稳稳放在供桌下方,用膝盖抵住,不让它们滚动。

然后他把那个袋子抽出来,动作极轻,像从一叠旧纸下拽出一片快要碎掉的叶子。

袋面很凉,贴在手帕上。

他解开细绳,把袋口撑开。

袋里是一块木头碎片,约有成年人手掌大,边缘已经炭化,像在火里烧过又被硬生生掰断。

表面刻着一道弯曲的纹路,很深,里面嵌着黑灰,像一条死去的静脉。

他拿起碎片。

指尖刚触到裂口,一股灼热感猛地从指腹窜上来,过电一样,沿着手背一路蹿到后脑。

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,眼前的祠堂瞬间塌掉,脑子里炸开一片乱像。

先是一片火,橙红色的,几乎没有形状,像把整片视野都煮开了。

有人在喊,喊得声音都劈了,像喉咙里塞满了烟。

他分不清男女,也分不清方向,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又尖又干。

接着一只男人的手从火光里伸出来,抓着一个木匣,那木匣已经被火苗舔掉了一角,边沿还在冒烟。

“烧!全烧了!”男人在吼,声音像从烧红的铁桶里滚出来。

那只手一甩,木匣飞进火堆,撞在烧塌的木板架上,弹了一下,火星四溅。

陆沉想动,手脚像被什么东西压在原地,火舌已经卷上来了,热浪扑在脸上,滚烫滚烫。

男人的脸晃了一下。

他看见一双眼睛,在火光里亮得不像人,眼角微微上挑,像——

影像断了。

像拔掉电源一样,一点预兆都没有,所有的光、声音和热浪全部消失。

陆沉的身体往前一倾,膝盖磕在供桌腿上,他用手撑住地面,才没让自己扑到香炉上。

他喘得极轻。

嗓子眼里像被灌了一口烧酒,火辣辣地往下烧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。

掌心多了一块红斑,硬币大小,边缘不规则,像被火钳烫出来的一样。

皮肤上传来一阵阵灼痛,一下一下,像有人拿了根烟头在往肉里按。

他咬着后槽牙,把碎片放回塑料袋,手指还没完全听使唤,系细绳的动作有些僵。

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,蹲到香炉旁边,又把手电光往夹层里打。

隔层的底部,贴着一张透明的胶片。

约莫三指宽,两指长,像医院CT片裁下来的一片,透明度极高,如果不是边缘反了一下光,他几乎就漏过去了。

胶片贴着底面,用一点极薄的胶粘住。

他把手套重新戴上,用刀尖从一角慢慢挑起,那胶片自铜底上剥离,发出几不可闻的“嘶”声,像撕掉一块结痂的皮。

他把它拿到眼前。

上面印着一串数字,白色,小而清晰,一共十二位,中间用一个破折号隔开:

0923–4417–8856

像是某种编号,又像是密码。

字体工整,边缘没有出血,不是手写,是印制上去的。

陆沉把它放进随身的小证物袋,拉上密封条,贴进内袋。

耳机里秦岚的声音适时响起来,压得很低:“陆沉,C区东墙外的感应灯刚亮了。有人在往祠堂这条路上来,不是巡逻的常规路线。”

陆沉整个人像被拎了一下,动作却出奇地稳。

他快速把香炉底座旋回原位,又从腰里抽出一块方巾,把刚才拆玻璃时可能碰过的地方擦了一遍。

“还有多少时间?”他问。

“四十秒,不,三十五——你尽快,我在转C区另一个摄像头,只能拖一小会儿。”

陆沉关掉手电,把它塞回胸袋。

供桌离神龛前墙还有约一尺的空隙,桌子是重的,四脚落地很稳,桌面与地面之间约莫半米高。

他侧身钻进去,尽量贴着后墙蜷起来,膝盖收到胸前。

桌面刚好把他挡住。

陆沉听见自己的心跳,在胸腔里撞得比平时响。

他强迫呼吸慢下来,用鼻吸气,用嘴吐气,每一下都拉长,像把一根线往细里抽。

脚步声从祠堂前面的小路上过来了。

两对鞋底,踩在青砖和碎石交界的地方。

有一对稍重,落地实,像穿着厚底工作鞋。

另一个轻一些,但步伐更快。

手电光从外面照进来,透过花窗一侧,在供桌前面斜着扫过去。

陆沉收紧了小腹,整个人往墙里又缩了半寸。

那道光柱先落在地上,再慢慢抬起来,横着扫过供桌。

光从香炉底部擦过去,在炉身侧面停了一下。

有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,很近,音色发闷,像在脖子里裹了条围巾:

“老爷吩咐了,这几天祠堂任何动静都要报。”

另一个声音从门口方向应了一句,语调平常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:

“明白,尤其是香炉。”

手电光没有移开。

香炉在光柱里站着,铜面反出一小片模糊的光,像一张被压扁的脸。

陆沉埋在供桌下面,眼睛不眨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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