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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优秀党员的夹层信

罪渊追凶:绝密档案 草上飞 3294字 2026-09-14 10:14:58

齐石头整个人还在往下出溜,陆沉几乎是用肩膀把他顶在墙上。

光柱在草坡上停了两秒,终于被厂房里的脚步声带走了。

那脚步声朝门口挪,手电光也跟着往西边收了回去。

“走。”陆沉贴着齐石头耳朵说。

齐石头像被这个字抽了一下,脚底下终于使上劲了。

两个人沿着墙根摸出去,穿过那片野草坡,贴着胡同口的断墙停了几秒。

远处有汽车发动的声音,引擎在巷子里闷闷地喘,像谁把油门踩得很刻意,一下一下轰着,又怕太响。

陆沉没急着动。

他先把齐石头按在墙角,自己侧头看了一眼巷口的动静。

那辆黑车亮起了近光灯,车头斜着从巷子深处挪出来,碾过一滩积水和碎玻璃。

副驾窗摇下来半截,有只夹着烟的手搭在窗外,烟灰被风吹得乱飞。

车像在遛弯,沿着路边慢慢滑。

陆沉能看见副驾上的人别过脸朝巷子里扫,扫的是地面,扫的是墙角。

“找鞋。”陆沉想起来了。

齐石头的解放鞋还掉在厂房后窗下面,准被搜到了。

这就不是找人了,是在对区域里的每一处异常做标记。

黑车兜了半圈,往旧钢厂方向拐过去,尾灯在雨雾里拖成两条暗红的光,远得像烧过的炭。

陆沉这才把齐石头从他身上让开一点,低声报了个地址:“城东分局后面的平安旅馆,你到前台说我姓陆,她会给你开一间房。天亮以前别出来。”

齐石头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咽了口唾沫,点了一下头,跌跌撞撞拐进另一条巷子。

陆沉看着他走出一段,自己也转身朝东边的路网插进去。

凌晨三点,雨完全停了。

空气里有股清洗过后的味儿,旧的铁锈、淤泥和泡烂的树叶子混在一起,带着一种湿润的沉重感。

市局大楼就在前面的台阶上蹲着,黑乎乎的,只有六层北侧还亮着两扇窗。

陆沉从东侧绕过去。

苏婉给他的临时门禁卡在手机壳夹层里,他用指头抠出来,捏在掌心。

卡面是接警中心临时工牌的样子,带磁条,照片贴的是个不认识的年轻女人。

苏婉说过,这卡能开北侧消防通道的电子门,十五分钟内有效。

他上了台阶,没走正门,从大楼侧面的消防通道入口进去。

门锁“嘀”了一声,绿点跳了跳,陆沉把门推开一条缝,侧身进去。

通道灯没开,应急灯的光很弱,把楼梯拐角照成昏白的一小块。

空气里是消毒水、旧地板蜡和纸张受潮后的气味,闻着像间很久没开窗的档案室。

他没坐电梯,走梯。

上到五层,推开通往东侧办公区的防火门,一条长走廊出现在眼前。

地面是浅色瓷砖,每踩一步都有极轻的回音。

陆沉把重心放在前脚掌,鞋底压下去几乎没有响动。

高世平的办公室在五层东边最里一间,门牌上写着“副局长办公室”。

铁门,老式牛头锁,门把手上包着一层黑色防滑套,已经被手磨出了油亮的光。

陆沉蹲下身,先看锁孔。

锁孔周围有细小的划痕,新的,应该是换锁芯时留下的。

他摸出腰后那串开锁针,抽出一根带直角弯片的,用牙咬开手电尾盖,把光调到最弱,咬在嘴里,针尖探进锁孔。

他闭上眼,凭手感去顶锁芯里的弹片。

第一片,轻了。

第二片,角度偏了半圈。

幻听就在这时又贴了过来,像有人从背后叫他,嗓音瘪瘪的,混着水流声。

陆沉没停,手也没抖,把那半圈慢慢拧回来。

锁芯“咔”一声,极轻,像关节在骨头缝里响了一下。

他半秒钟都没等,把针抽出来,按下门把手。

门开了。

办公室里比走廊更黑,窗帘死死合着。

陆沉没开灯,把门在身后掩上,背贴着门板,等眼睛重新适应。

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,被这间屋子里的静吸得很快。

空调没开,但空气里有股凉意,从顶部的换气口一丝一丝地渗下来。

他等了几秒,打开手机,把屏幕调成最低亮度,用手掌遮着,先照了一遍地面。

地砖干净,没什么杂物。

桌椅都规规矩矩地摆着,文件柜的玻璃门反着暗光,黑得沉。

陆沉举起手机,朝正对门那面墙照过去。

墙上挂着一排东西,他走近才看清。

红底烫金的奖牌,长方形,一块压一块,横着排了三排。

最上面两排旧一些,颜色发暗,边缘有氧化痕迹。

最下面那排靠中间的一块很新,金箔亮得反光,四角笔挺,一角不差。

陆沉凑近了看,那块上面印着“优秀共产党员”,落款时间是2019年。

他先把手机支在旁边的文件柜角上,让光刚好打在奖牌上,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双白手套,绷紧了戴在手上。

手套是棉质的,指腹处有些起球,但不影响操作。

他又看了一眼那块2019年的奖牌。

镶框是木质的,漆面很亮,四角固定螺丝用了十字沉头。

陆沉用指尖在螺丝帽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
右上角的螺丝帽边缘有很浅的磨痕,漆面还在,但反光跟其他三颗不一样,带着点被金属工具拧过的痕迹。

他拧开那枚螺丝,动作很慢,像在拆一个不知有没有压簧的东西。

螺丝一点一点退出来,落到他掌心时还带着极轻微的重量。

他又去拧剩下的三颗。

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声音,连呼吸都压在胸口以下。

办公室外面,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每隔十几秒会因为电压不稳闪一下,从门底缝透进来的光就一明一暗,像远处有谁在打节拍。

第四颗卸下后,奖牌的背板和边框之间松了一条缝。

不是焊死的,是卡扣加螺丝的复合结构,卸掉螺丝后有半圈弹簧夹。

陆沉用指甲在背板左下角轻轻一挑,“咔”一声,背板弹开一角,像一直等着被打开。

他把背板翻过来。

里头是空的,但只空了一半。

一个透明文件袋卡在木板和奖牌衬里之间,折成两折,袋口贴着一小条透明胶。

陆沉托着奖牌,把文件袋往外取出。

胶条已经老化,一揭就脆断,连在袋口上像干了的面糊壳。

他把手机拿近。

文件袋里有两张纸,纸色泛黄,边角有折痕,像被反复打开过很多次。

还有一枚铜钥匙,小小的,带圈,躺在袋子最底层,表面氧化得发暗,齿口却磨得发亮。

陆沉把文件袋放在桌上,借着手机光看第一张纸。

是一份格式印刷件,题头红色仿宋体:“省精神病院精神状态鉴定意见”。

纸张边缘发黄,中间有一道竖折痕,折痕处已经快磨透。

陆沉用指腹把纸展平,先看到结论栏。

手写蓝黑墨水,字迹已经淡了,但笔锋还在,下笔很重,有几处把纸面都划出了沟:

“偏执型精神障碍,建议强制治疗。”

他的目光停在这行字上,没有动。

然后他去看抬头。

被鉴定人:秦振邦。

陆沉的呼吸停了不到一秒。

他翻过第一张纸,第二张纸要更软一些,折痕也多,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。

纸面上是手写信,墨色深,字写得很大,笔划粗重,右斜得厉害。

信很短,只有两行:

“世平同志,此事关乎大局,务必妥善处理。顾松年。”

陆沉盯着那个落款,耳朵里忽然“嗡”了一下。

像有一根极细的金属丝从耳道深处穿过去。

他左手压住耳廓,把手机往桌上一放。

屏幕光还亮着,照得那两份纸的表面泛出一层蜡质的光。

耳边的声音又来了。

“我没有错……我只是在执行命令……”

声音很近,像从脖子后面绕过来。

高世平的声音,语气平稳,却带着一种被重复过无数遍的机械感。

每个字咬得很正经,像在会上念发言稿。

陆沉使劲按了一下耳廓,又松开。

耳廓发烫,有一点黏手。

他把手机调成相机,对着那两张纸拍了六张。

拍第一张鉴定意见时,手指压着纸角,把折痕处也拍进去。

拍第二张时,他特意把“顾松年”三个字和信纸边缘一道撕痕框进同一个画面。

他拍完没有漏看那枚铜钥匙,单独拍了两张特写。

做好这些,他重新把两张纸折成原样,顺序没变,折痕对回原来的位置。

文件袋口卷起来的那层透明胶已经不能粘合了,他只把折好的袋子塞回夹层,把背板扣回去。

四颗螺丝一颗颗拧回原处,力都控制在刚好的程度。

外观上,那块2019年的优秀党员奖牌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。

陆沉退开一步,把手机收进兜里,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面墙。

墙上的奖牌排得依旧整齐。

窗外有风进去,把最上面的旧窗帘吹得动了一下,像整个屋里都跟着晃了晃。

他恍惚间看见自己映在文件柜玻璃里的影子,半边脸被手机余光照着,另半边沉在暗处。

他收回目光,转身朝门走去。

拉开门,走廊里的灯已经自动熄了。

地面比刚才冷,空气也更干。

陆沉沿原路往回走,脚步更轻。

快到楼梯间门口时,他脚步一顿,从暗处听见一个呼吸声。

短促,没压住。

是个人。

陆沉侧过身,把后背贴着墙,手指按在手机紧急拨号键上。

楼梯间的门被从里面推开半扇,一个细高的人影从暗处迈出来。

应急灯的弱光从她身后打过来,把她额角的一圈绷带照得发白。

秦岚。

她穿着一件深色外套,左肩压得很低,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电脑包,包带在腕上缠了两圈。

呼吸很急,像是一路跑上来的。

额角的绷带被血浸得发黑,有一小缕头发粘在胶布边上。

陆沉从墙边站出来,低声道:“你怎么上来的?”

秦岚看见他,明显也松了口气,又迅速把那口气压回去。

她把电脑包换到右手,左手扶了一下墙壁,声音低而紧:“曹大勇的安全屋。我找到了后台账本扫描件。”她说着,把电脑包往前一递,包带从腕上滑下来,挎在陆沉手上。

她没等陆沉接稳,身子先晃了一下,像是膝盖在某一步里突然失力。

陆沉伸手扶住她。

她的胳膊在他手掌里烫得不正常,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温度。

秦岚站是站住了,但脑袋往右偏了一下,像要甩掉什么。

她从牙缝里吸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拿到东西以后被跟了一段,楼下还有人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,忽然停了。

两个人都听见了。

楼下,从正门方向,一道保安巡逻的脚步声贴着一楼大厅的地砖传上来。

皮鞋底,走路时钥匙串跟着响,不重,但很有节奏。

每隔两三秒响一下。

秦岚把脸转向楼梯间方向。

她把陆沉扶着自己的那只手拉下来,把电脑包又往他怀里推了一把,哑声道:“你先走。我拖住他们。”

她转身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走,背脊挺得很直,只有右腿在第一步时明显使不上力,膝盖往外轻轻别了一下,很快又被她收回来。

陆沉没动,看着她走出三四步。

秦岚没有回头,低低丢下一句:“别让我白跑这一趟。”

她走到楼梯间门口,伸手扶住门框,把整个人站直,像要独自把楼上楼下的视线都堵住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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