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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 瞳孔的节律

罪渊追凶:绝密档案 草上飞 2669字 2026-09-14 10:15:05

“别动。”邵可从的声音压得很低,没有起伏。

他没有再去摸手电筒。而是直接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
嘟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。

“苏医生。市三院急诊。对,我是邵可从。陆哥的眼睛出了点状况。瞳孔在按固定频率缩放。七秒一个循环。对,不是外伤引起的。好,我们马上过去。”

挂断电话。

邵可从把手机塞回裤兜。

走到陆沉身侧,弯腰,一条胳膊穿过他的腋下,另一条托住后背。

“能走吗。”

“左腿还有点麻。撑得住。”陆沉说。

邵可从没接话。直接发力,把人从折叠椅上拽了起来。

陆沉的左膝盖弯了一下,随即绷紧。脚底踩实了水泥地面。

邵可从松开手,退后半步。盯着他的步伐看。

陆沉往前迈了一步。

第二步。

第三步。

步幅比平时小,但重心稳住了。

“走吧。”陆沉拉开门。

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们脚下亮起。昏黄的光打在剥落的墙皮上。

下午五点四十分。市三院急诊科二楼。

苏婉的诊室在走廊尽头。门半开着。

陆沉推门进去的时候,苏婉已经戴好了额戴式眼底镜。

她没让陆沉坐下。直接指了指检查床。

“躺上去。下巴搁在托架上。”

陆沉照做。

金属托架很凉。表面有一层消毒酒精挥发后留下的涩感。

苏婉拉过滑轮凳,坐到他面前。距离不到三十厘米。

她能闻到陆沉夹克上陈旧的烟味,以及底下盖着的一层冷汗的酸气。

“睁眼。看正前方那个红点。不要跟着我的手动。”

苏婉打开了眼底镜的光源。

一束极细的黄绿色光柱打进陆沉的右眼。

瞳孔立刻开始反应。

收缩。停顿。扩张。停顿。再收缩。

苏婉的手指停在调节焦距的旋钮上。

她没有说话。

诊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。咔哒。咔哒。

一。二。三。四。五。六。七。

第七秒。瞳孔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循环。

苏婉关掉光源。把眼底镜推到额头上。

她摘下医用手套,扔进旁边的黄色医疗垃圾桶里。

橡胶砸在桶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她转过滑轮凳,面对着陆沉。

表情很平。但下颌线绷紧了。

“这不是眼内血肿。”苏婉开口。语速不快,每个字咬得很死。

“虹膜括约肌和开大肌的交替痉挛,不受光照强度控制。是神经或者血管问题。必须做脑部CT。”

陆沉从托架上抬起头。

坐直身体。
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
“现在是办案关键期。我手头有几条线正在收网。没有时间躺在机器里转圈。”

苏婉看着他。

没有劝。没有解释病理机制。

她直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。屏幕解锁。拇指悬在拨号键盘上。

“那我打给秦岚。让她来劝你。”

陆沉的肩膀肌肉瞬间收紧。

夹克的布料被撑出几道褶皱。

“别打。”

“那你躺回去做CT。”苏婉的手指没有离开屏幕。

陆沉沉默了三秒。

“邵可从全程陪同。”他偏过头,看向站在诊室门口的保安。

“机器运转的时候,他必须在扫描室的玻璃窗后面看着我。一步不能离。”

苏婉把手机收回口袋。

“可以。去缴费。加急。”

下午六点一刻。放射科一楼。

CT室的铅门很重。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。

陆沉躺在狭窄的检查床上。

硬质塑料床板硌着脊背。

技师在他的头部两侧塞了两个海绵垫,用绑带固定住额头。

“闭上眼睛。不要吞咽。不要动。听到指令再呼吸。”

机器启动。

巨大的环形机架开始旋转。

嗡嗡的低频震动顺着床板传进陆沉的颅骨。

他闭着眼。

黑暗中没有无影灯的白光。

只要他不主动开启超感重建,那道光就不会出现。

但他的大脑没有停。

机架每旋转一圈需要两秒。

他在心里默数圈数。同时把今天下午获取的所有信息摊开在脑子里。

宋鹤年接管市局地下证物室已经是第三天。

按照省厅的旧档销毁流程,超过二十年的非核心物证,经过专家鉴定签字后,会进入集中销毁程序。

蜡块。那些封存着九十年代组织切片的石蜡包埋块。

如果宋鹤年要动手,不会等太久。

三天是极限。再拖下去,专案组随时可能申请重新调阅。

今晚。或者明早。

这是宋鹤年唯一的时间窗口。

机架转到第十五圈。

陆沉的呼吸频率保持在每分钟十四次。

他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老洪。

老洪是当年法医中心的冷库管理员。

九八年下岗后一直在旧城区倒腾二手冰柜。

那些蜡块如果在转移过程中需要冷链保存,整个汉江市能避开监控、且具备专业冷冻条件的私人通道,只有老洪手里那条废弃的肉联厂运输线。

第三十圈。

扫描结束。

机架停止旋转。

“可以动了。慢慢起。”技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。

陆沉睁开眼。

左眼正常。右眼的视野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灰白色的噪点。很快散去。

他解开绑带。坐起来。

邵可从推开门走进来。

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。

拧开盖子递过去。

陆沉接过来。

喝了一口。

水很凉。

顺着食道滑下去,胃壁收缩了一下。

晚上七点整。苏婉的诊室。

灯箱亮着。

两张黑白的CT胶片夹在上面。

苏婉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。笔尖点在右侧胶片的中下部。

“枕叶供血血管有局部狭窄。”

她的笔尖沿着一条灰白色的管状阴影划了一下。

“这里。大脑后动脉的分支。管腔变窄了至少三分之一。可能是血管痉挛,也可能是微小血栓形成初期。”

苏婉转过身。把记号笔扔在桌上。

“这种程度的狭窄,加上你瞳孔的节律性异常。说明脑干或者枕叶的神经传导通路正在受到压迫。随时可能出现大面积缺血。”

她看着陆沉。

“需要住院观察。静脉滴注抗凝药。不能再熬夜。不能再过度用脑。”

陆沉坐在滑轮凳上。

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
“给我开点血管扩张药就行。”

“你听不懂我的话?”苏婉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。

“听得懂。”陆沉说。

“但我现在不能住院。给我开尼莫地平。口服的。一天三次那种。”

苏婉盯着他看了五秒。

“你在找死。”

“我在赶时间。”陆沉站起身。

椅子往后滑了半步,轮子在地砖上滚出一段短促的声音。

“开药吧。苏医生。出了事我自己担。”

苏婉没有再说话。

她转过身,拉开抽屉。

拿出一个处方笺。

拔开笔帽。

写字的声音很用力,笔尖划破了纸面。

撕下来。拍在桌上。

“尼莫地平片。一天三次。一次三十毫克。饭后吃。”

她没看他。

“吃完这盒如果症状没缓解。你就准备写遗书吧。”

陆沉拿起处方笺。折了两折。塞进夹克内侧的口袋。

“谢了。”

他走向门口。邵可从已经拉开了门。

“等一下。”苏婉在背后说。

陆沉停住脚步。没回头。

“你的右眼。以后别再强行刺激它了。我不知道你在用什么方法查案。但那条血管如果再痉挛一次。你就再也看不见东西了。”

陆沉推开门。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比刚才更浓了。

晚上七点十五分。

陆沉走在前面。邵可从跟在后面两步的位置。

快到电梯口的时候,陆沉突然停下。

“我去趟厕所。”

邵可从点头。靠在电梯旁的墙上。

陆沉推开男卫生间的门。

里面没人。排风扇在头顶嗡嗡作响。

他走进最里面的隔间。反锁。

马桶盖上有一层灰。他没坐。站着。

从裤子暗袋里摸出那部按键机。

翻盖打开。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。

进入加密分区。新建信息。

收件人:老洪。

手指在数字键上快速按压。按键发出的滴滴声被排风扇的噪音盖住。

“今晚十点,老地方,带冷藏箱。”

十二个字。

检查了一遍。按下发送键。

进度条走完。显示发送成功。

陆沉没有退出界面。

他长按删除键。光标选中这条已发送记录。确认删除。清空回收站。

合上翻盖。塞回暗袋。

冲了一下马桶。水龙头打开。洗了手。甩干。

推开门走出去。

邵可从还在原位。姿势没变。

两人下楼。穿过门诊大厅。

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。

外面的空气涌进来。带着初秋傍晚的凉意和汽车尾气的味道。

晚上七点二十五分。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去。

天际线压在汉江市新旧城区交界的建筑轮廓上。

光线是浑浊的橘红色。

陆沉迈出大门。

脚步顿了一下。

幅度极小。只是右脚落地时,脚跟多停留了零点几秒。

马路对面。大约四十米外。

一家报刊亭。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。

报刊亭旁边的电线杆底下,站着一个人。

马藤。

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。领子竖着。

他手里举着一部手机。横屏。

镜头的方向正对着医院大楼的出口。正对着刚走出来的陆沉。

夕阳的角度很低。光线贴着地面扫过去。

打在马藤手机背面的摄像头玻璃上。

反光闪了一下。

很短。

陆沉收回视线。没有转头。没有改变步频。

他径直朝停在台阶下的捷达车走过去。拉开副驾驶的门。坐了进去。

车门关上。隔绝了外面的风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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