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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 冷藏箱的交接

罪渊追凶:绝密档案 草上飞 3026字 2026-09-14 10:15:05

邵可从拧动钥匙,捷达车的发动机抖了两下才稳住怠速。

“别直接回宿舍。”陆沉靠着椅背,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。

“绕旧城区。三圈。”

邵可从没问为什么。挂挡,松离合,车子汇入车流。

第一圈走的是建设路。

九十年代修的双向四车道,现在坑洼不平,底盘时不时磕在碎石上发出闷响。

陆沉看着右侧后视镜。

马藤没有跟上来。

但四十米外那个反光点太刻意了,宋鹤年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,除非是故意让他看见的。

第二圈拐进纺织厂后街。

路灯坏了一半,剩下的几盏被梧桐树叶挡住大半的光。

邵可从把车速压到二十码。

陆沉降下车窗两指宽的缝隙。

外面的风灌进来,带着烧烤摊的孜然味和下水道的腥气。

他侧过头,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。

一辆出租车,一辆电动车。

没有灰色的夹克。

第三圈回到肉联厂旧址外围。

晚上九点四十分。

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。

“靠边停。”陆沉说。

车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岔道口。

陆沉推开车门。

左腿踩在地面上时,膝盖深处传来一阵酸胀。

下午超感重建留下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。

尼莫地平的药效正在血管里扩散,太阳穴突突地跳着。

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陆沉关门前压低声音,“如果我十二点前没出来,或者我没按约定路线走,你把车开走。去市局找秦岚。”

邵可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,指节发白。“陆哥,你的眼睛——”

“照做。”

车门关上。陆沉拉紧夹克的拉链,转身走进黑暗里。

废弃肉联厂的大门早就拆了,只剩两根水泥柱子立在荒草里。

陆沉没有走正门。

他沿着围墙根往东走了大约两百米,在一处塌陷的红砖墙前停下。

拨开半人高的枯草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。

钻进去之后,气味变了。

初秋夜风的凉意被隔绝在外。

空气变得沉闷、潮湿。

氨水的刺鼻味道直冲鼻腔,底下垫着一层厚重的铁锈味。

这是老冷库特有的味道。

九十年代用来制冷的液氨管道虽然早就停了,但残留在墙体和土壤里的化学物质二十年都没散干净。

陆沉放慢脚步。

胶底鞋踩在碎玻璃和煤渣混合的地面上,每一步都控制着力道,让鞋底平贴着地面滑过去,避免发出脆响。

四周是巨大的混凝土建筑轮廓。

以前分割车间、排酸间、速冻隧道的厂房连成一片,像一具趴在地上的庞大骨架。

晚上九点五十五分。

陆沉停在三号冷库的卸货平台下方。

这里有一台报废的传送带,金属履带已经锈成了一整块。

他蹲下来,后背贴着水泥柱。

等待。

十点整。

左侧三十米外的一扇生锈的铁皮门动了。

没有声音。合页显然提前上过油。

一个矮胖的轮廓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
手里推着一个东西。

四个橡胶轮子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滚动,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。

老洪穿着一件沾满动物毛发的防水围裙,头上戴着一顶起球的毛线帽。

他推着的那台设备体积不大,大约半个办公桌大小,外壳是医用级别的白色工程塑料,边角包着防撞铝合金。

箱体侧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纸。

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几个字:动物病理样本。

老洪把冷藏箱推到传送带的阴影里。停住。

他没有四处张望。只是站在原地,双手交叠放在推车把手上。

陆沉从柱子后面走出来。

步幅很小,频率很快。

走到老洪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下。

老洪抬起头。脸上的横肉在暗光中看不出表情。

“温度恒定零下二十。”老洪的声音很粗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
他把音量压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范围。

“蓄电池能撑八小时,够吗?”

陆沉没接话。他蹲下身,打开冷藏箱的顶盖。

一股白色的冷气瞬间涌出来,扑在他的脸上。

睫毛上立刻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
他从口袋里摸出战术手电,没开强光,只按了一下尾部的微光模式。

幽暗的光晕照亮了箱体内部。

内壁是不锈钢材质。

没有结霜。

说明制冷系统运行平稳,温控模块在工作。

角落里固定着一个机械式温度计。

红色的指针稳稳地停在零下二十度的刻度线上。

没有抖动。

陆沉伸手摸了一下箱盖边缘的硅胶密封条。

手指顺着凹槽划了一圈。

橡胶质地柔软,没有老化开裂的迹象。

按压下去有弹性,回弹迅速。

密封性没问题。那些蜡块放进去,八小时内不会有任何温度波动。

他合上盖子。

扣紧两侧的金属锁扣。

咔哒两声,被远处一台还在运转的废弃排风扇的低频噪音盖住了。

陆沉站起身。手伸进夹克内侧口袋。

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厚度大约一指。里面是现金。

他递过去。

老洪伸出右手。手指粗短,指甲缝里塞着洗不掉的黑泥。

指尖刚碰到信封的边缘。

老洪的动作突然定住了。

他的手腕猛地向上翻了一下。掌心朝外。这是一个极其短促的手势。

闭嘴。别动。

陆沉的呼吸瞬间切断。肺里的气被强行锁在胸腔里。

声音是从右后方传来的。大约五十米外。

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。

铁门被推开。

合页缺油的那种干涩的吱呀声。

紧接着是脚步声。

皮鞋。硬底。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脆。嗒。嗒。嗒。

步频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实。

不是巡逻保安那种拖沓的步伐。

是有人在刻意搜索某个区域。

马藤。

陆沉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判断。

医院门口那个反光是故意的。

马藤知道他发现了跟踪,所以干脆拉开距离,不跟车,而是直接推算他的目的地。

整个汉江市能满足冷链转移条件且避开监控的地方不多。

废弃肉联厂是其中之一。

不能跑。跑动会制造更大的声响。

陆沉一把抓住冷藏箱的把手。发力。

橡胶轮子转动。

他把箱子推向左侧十米外的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
那是以前的速冻隧道。

隧道里没有灯。墙壁上挂着厚厚的冰霜融化后留下的水垢。

陆沉把冷藏箱推进去。轮子碾过地面的积水,发出细微的水声。

他松开手。转身。

控制室在隧道入口的右侧。

一个用铁丝网隔出来的小隔间。

玻璃早碎了,只剩下铁框。

陆沉闪身钻进控制室。蹲下。身体缩在废弃的操作台下面。

操作台的铁皮挡板刚好挡住他的上半身。

他闭上眼睛。控制呼吸。

吸气三秒。停顿两秒。呼气四秒。

心跳在耳膜里擂鼓。但他强迫自己的胸腔起伏降到最低。

外面的脚步声在靠近。

嗒。嗒。嗒。

声音从卸货平台的方向传过来。经过了老洪刚才站的位置。

老洪不见了。

这个在旧城区倒腾了二十年二手冰柜的老头,对这片废墟的每一块砖都比对自己家还熟。

他在发出警告的瞬间就已经撤了。

脚步声继续向前。

进入了三号冷库的主通道。

距离陆沉藏身的控制室大约二十米。

停住了。

皮鞋底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。

陆沉睁开眼。

透过操作台底部的缝隙往外看。

什么都看不见。

只有纯粹的黑暗。

听觉被无限放大。

他能听见那个人呼吸的声音。

通过鼻腔吸气,略带杂音。

可能是鼻炎,也可能是抽烟太多。

时间在黑暗中被拉长。

一分钟。

两分钟。

那个脚步声没有再移动。

就停在主通道的中央。

像是在环顾四周。

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暴露出来。

陆沉的左腿开始发麻。

蹲姿压迫了神经。

他没动。

指甲掐进大腿外侧的肉里。

用痛觉对抗麻木感。

两分十秒。

皮鞋转了一个方向。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
脚步声重新响起。

由近及远。朝着肉联厂后门的方向走去。

声音越来越轻。最后被远处的风声彻底吞没。

陆沉没有立刻站起来。

他又等了整整五分钟。

直到确认周围除了风声和排风扇的震动外没有任何动静。

扶着操作台的边缘站起身。

左腿的血液重新流通,针扎一样的感觉顺着小腿往上爬。

他走出控制室。摸黑找到速冻隧道里的冷藏箱。

握住把手。推出来。

老洪不在。交接已经完成,钱也给了。剩下的路得自己走。

陆沉推着冷藏箱,避开主通道,沿着厂区北侧的排水沟边缘往后巷走。

轮子在湿滑的地面上偶尔打滑,他用身体的重量压住把手,保持平衡。

后巷的尽头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。

没有熄火。

排气管吐着淡淡的白烟。

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条缝。邵可从的眼睛在暗处反着光。

陆沉把冷藏箱推到车尾。拉开面包车的后备箱门。

把箱子抬上去。不锈钢内壁碰撞车厢底板,发出一声闷响。

他扯过后座上的一条军绿色毛毯,展开,严严实实地盖在冷藏箱上面。

毛毯的边缘塞进箱体底部,确保从任何角度看过去,这都只是一堆杂物。

关上后备箱。

陆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

车门关上。

他掏出那部按键机。翻盖打开。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下巴上的汗渍。

进入加密分区。新建信息。

收件人:秦岚。

手指按下数字键。

“设备到位,明早八点证物室见。”

发送。进度条走完。

“开车。”陆沉合上手机。

邵可从挂挡。

松手刹。

面包车缓缓驶出后巷。

轮胎碾过地上的积水,水花溅在路边的杂草上。

巷子很窄。两侧是废弃厂房的高墙。

车开出巷口,汇入外面的马路。

陆沉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右侧的后视镜。

镜子里映着巷口的画面。路灯的光勉强照到巷子深处的三分之一。

就在面包车转弯的瞬间。

后视镜的画面边缘。

冷库区那扇半开的铁门后面。

亮了一下。

一块长方形的冷白色光斑。持续了不到半秒。然后熄灭。

手机屏幕的光。

马藤没有离开。

他根本没有从后门走出去。

那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是踩在不同材质的地面上伪造出来的回音。

他一直站在铁门后面。

陆沉盯着后视镜里重新陷入黑暗的巷口。

“别减速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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