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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 疗养院的窗栏

罪渊追凶:绝密档案 草上飞 2789字 2026-09-14 10:15:05

陆沉没有说话。

他转过身,走向金属阶梯。

左腿先迈,右腿跟上。

膝盖骨膜里的钝痛还在,但频率降下来了。

超感重建的副作用正在缓慢消退,右眼的重影间距从五毫米缩回了三毫米。

他往上走。

齐砚青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。

皮鞋踩在不锈钢踏板上的声音很轻,节奏完全贴合陆沉的步伐。

走出停尸房的时候,秦岚站在走廊尽头。

她没看陆沉。

她的视线钉在齐砚青身后的两名特勤身上。

右手依然握着格洛克19的握把,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。

陆沉经过她身边时,脚步没停。

“配合他们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气流震动声带的微弱摩擦音。

秦岚的下颌肌肉绷紧了一瞬。没出声。

省厅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废弃肉联厂外面的土路上。

两辆。

车灯熄了。

引擎怠速运转的低频震动顺着地面传上来,震得脚底发麻。

陆沉上了第二辆车。

后座。

车门关上的一瞬间,外界的虫鸣和风声被彻底隔绝。

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,从里面往外看,所有的光源都蒙着一层灰绿色的滤镜。

车子开了四个小时。

凌晨四点二十分,车停了。

车门从外面拉开。

冷空气灌进来,带着松针和潮湿泥土的气味。

海拔比汉江市区高。

气温至少低了五度。

陆沉下车。

面前是一栋三层建筑。

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,局部有脱落的痕迹。

没有招牌。

院子里种着几排水杉,树冠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
齐砚青走在前面。

穿过一楼大厅。

地砖是防滑的哑光材质,鞋底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。

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。

二楼走廊尽头。单人间。

门推开。

面积大约十五平米。

一张单人床,白色床单,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。

一个床头柜。

一把椅子。

没有电视。

没有电话。

齐砚青站在门口。“您休息。有任何需要按床头的呼叫铃。”

门关上。

锁舌弹出的声音很脆。

不是普通的弹簧锁,是电磁锁。

闭合的瞬间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电流嗡鸣。

陆沉没动。站在原地。吸气。呼气。心率稳定在每分钟六十五次。

他走到窗前。

窗帘是半透明的纱质材料。他伸手拉开。

玻璃是双层中空隔音玻璃。厚度超过两厘米。

玻璃内侧,焊着一排金属栏杆。

不锈钢材质。

直径两厘米。

间距不到八厘米。

表面做了哑光处理,不反光。

焊接点打磨得很平整,没有毛刺。

这不是防坠落的护栏。

这是防逃脱的加固栏。

八厘米的间距,成年人的头骨根本塞不过去。

陆沉的手指握住其中一根栏杆。

用力晃了一下。

纹丝不动。

膨胀螺丝直接打进了墙体结构层。

他松开手。退后半步。

视线下移。透过玻璃往下看。

一楼院墙内侧。

路灯的光晕下站着两个人。

深蓝色制服。

战术背心。

腰间挂着对讲机和强光手电。

守卫。

陆沉拉上窗帘。

转身走到床边。

坐下。

床垫偏硬,弹簧的支撑力很强。

他开始等。

上午七点。门锁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。电磁锁断电。门被推开。

一个女人走进来。三十岁左右。护士服。胸牌上写着两个字:梁紫。

她手里端着一个塑料托盘。

上面放着一个一次性纸杯,两粒药片。

一粒白色,一粒淡黄色。

“陆老师,吃药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语速偏快。

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。

然后往后退了一步。

后背靠在敞开的门框边缘。

她没有走近。没有把水杯递到他手里。

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。

陆沉拿起纸杯。捏起那两粒药片。看了一眼。

白色的是地西泮。

镇静剂。

淡黄色的是尼莫地平。

血管扩张剂。

和他自己用来压制脑血管痉挛的药一样。

他把药片扔进嘴里。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。喉结滚动。咽下去。

他张开嘴。舌头抬起。展示口腔内部。

梁紫的视线扫过他的口腔。停留了不到一秒。

她没有要求他卷起舌头。

没有用手电筒照。

没有检查牙龈和颊黏膜之间是否藏了东西。

她点了点头。伸手拿走床头柜上的空纸杯。

“中午见。”她转身走出去。

门重新关上。

电磁锁通电的嗡鸣声再次响起。

陆沉坐在床上。没动。

他在回忆刚才的过程。

梁紫送药时的站位、观察的时间、拿走水杯的动作。

她不检查口腔。

但她一定会带走水杯。

这意味着不能把药片吐在水杯里。

上午十点整。
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
胶底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
两组。

一组靠近,一组离开。

交接时的对话声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,模糊不清。

换岗。

陆沉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变化。

十分钟后,新的脚步声稳定下来。

两个固定位置。

院墙东侧一个,窗户正下方一个。

晚上十点。同样的流程。同样的脚步声交替。

第二天。同样的流程。

上午七点,梁紫送药。地西泮加尼莫地平。吞服。张嘴。收走水杯。

中午十二点。同样的药。

下午五点。同样的药。

上午十点,晚上十点。守卫换岗。

陆沉在心里建立了一个时间表。

换岗时间固定在上午十点和晚上十点。

每次换岗时,旧的一组撤离,新的一组从走廊另一侧绕过来。

中间存在一个空档期。

他用秒表在心里默数过。

从第一组脚步声消失,到第二组脚步声在指定位置停下,一共五分钟。

五分钟的监控盲区。

第三天下午两点。

陆沉躺在床上。双手抱住头。身体蜷缩起来。

他开始控制呼吸。

短促。

急促。

胸腔起伏的频率拉到每分钟三十次以上。

颈部肌肉绷紧,青筋凸起。

他咬紧牙关。让下颌关节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额头上的汗是真实的。

超感重建的后遗症确实会导致间歇性的剧烈头痛,他不需要伪装疼痛本身,只需要放大它的表现。

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。

三分钟后。电磁锁断电。门推开。

梁紫站在门口。托盘里没有药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头痛。”陆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气息不稳。

“血管痉挛。压不住。”

梁紫没进门。她站在门框边,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板。

“你的尼莫地平剂量已经是上限了。”

“加镇痛。”陆沉松开抱头的手。

手指插进头发里。

指节泛白。

“双氯芬酸。或者曲马多。随便什么。”

梁紫犹豫了两秒。她从护士服口袋里掏出对讲机。按下发射键。

“二区三号房,病人头痛剧烈,申请增加一剂镇痛。”

对讲机里传出电流杂音。一个男声回复:“同意。预充式。”

梁紫放下对讲机。她转身走出去。

两分钟后她回来了。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塑料包装。

预充式注射器。

她撕开包装。

抽出注射器。

针头上套着保护帽。

管壁内已经装好了透明液体。

她走过来。这一次她走进了房间。

陆沉伸出左臂。袖子推上去。

梁紫拔掉针头保护帽。

酒精棉片擦拭三角肌下方的皮肤。

针头刺入。

推注。

拔针。

干棉签按压。

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。

她把用过的注射器随手丢进了门口墙角的黄色医疗垃圾桶里。

盖子撞击桶沿,发出一声闷响。

她没有做锐器盒回收。直接丢进了普通医疗垃圾袋。

梁紫按住棉签。“压三分钟。”

她转身离开。门关上。

陆沉松开按着棉签的手。坐直身体。

呼吸瞬间平稳下来。

胸腔起伏恢复正常。

额头的汗水还没干,但他脸上的痛苦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
他看着门口那个黄色垃圾桶。

预充式注射器。

针头长度一点五厘米。

23G规格。

管体是聚丙烯材质。

他记下了这个细节。

现在他有足够的信息了。

陆沉靠回床头。闭上眼睛。开始计算时间。

晚上九点五十五分,守卫换岗。

五分钟的窗口期。

也就是十点整,新守卫到位之前,院墙下方是空的。

梁紫最后一次送药是晚上九点半。

药物包含地西泮。

口服地西泮的吸收峰值在三十到六十分钟,但产生初期困意和肌肉松弛反应大约需要二十分钟。

如果他在九点半准时服药,九点五十就会开始出现嗜睡反应。

心跳放缓,呼吸变浅。

守卫在十点换岗。

如果他在那个时候处于药物起效的状态,任何生命体征监测设备或者外部观察都会认为他已经睡着了。

这是他唯一可能不被怀疑的逃脱窗口。

前提是,他不能在九点半真的把那两片地西泮咽下去。

中午十二点。梁紫送药。

陆沉接过纸杯。吞下药片。张嘴。梁紫收走纸杯。关门。

他没有把中午配发的那瓶五百毫升矿泉水喝完。

他喝了一半。

拧紧瓶盖。

下午三点。

他把剩下的半瓶水倒进了床头柜抽屉里的一个塑料袋中。

封口。

压在枕头最底层。

晚上九点二十八分。
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胶底鞋。梁紫的步伐。

九点三十分。电磁锁断电。门推开。

梁紫端着托盘走进来。纸杯。两粒药片。白色。淡黄色。

她站在门框边。和前三天一模一样的位置。

陆沉坐在床沿。

他伸出手。

梁紫没有立刻把托盘递过来。

她站在原地。视线落在陆沉的脸上。

一秒。两秒。

陆沉的手悬在半空。没有催促。

十五秒。

梁紫的呼吸频率变了。

从每分钟十六次变成了十八次。

胸腔起伏的幅度加大了一点。

三十秒。

她突然开口了。

“陆老师,秦副队长下午被停职了,理由是违规调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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