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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未熄火的轿车

罪渊追凶:绝密档案 草上飞 2916字 2026-09-14 10:15:06

鞋底贴着水泥地面往前推,没有抬起脚掌。

摩擦声被控制在最低限度。

左肩的布条勒得很紧,每走一步,锁骨下方的肌肉群都会牵扯到伤口边缘的皮肉。

血还在渗,但流速慢了下来。

二十米的距离。他走了将近四十秒。

越靠近那辆车,汽油燃烧后的尾气味就越浓。

排气管里的白雾已经完全散了,但发动机怠速运转的低频震动顺着空气传过来,打在他的胸腔上。

他没有直接去拉车门。

他在距离驾驶座车门两米的地方停住。

视线扫过车身四周。

车底没有藏人。

后座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,看不清里面,但玻璃表面没有起雾,说明车内空调没开,或者刚关不久。

他绕到车头。看了一眼车牌。汉江市的牌照,尾号带个“7”。

然后他回到了驾驶座那一侧。车门开着十厘米的缝隙。

他没有马上坐进去。

左手握住车门边缘,右手探进那条缝隙里,摸向了方向盘下方的仪表盘位置。

指尖碰到了冰凉的金属。

钥匙确实挂在点火开关上。

他的手指往下滑了一点,碰到了方向盘右侧的一个塑料夹子。

抽出来。

借着仪表盘微弱的背光,他看清了那个东西。

一张塑封的卡片。

省厅内部通行证。

底色是暗红色,正中间印着国徽的烫金轮廓。

右下角有一张一寸免冠照片。

照片上的人穿着警服,领口扣得严丝合缝。

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

齐砚青。

省厅调查组组长。

陆沉的呼吸停顿了一秒。

不是惊讶。是一种极其沉重的、带着钝痛感的确认。

三天前秦岚在电话里提到齐砚青突然带队进驻汉江时,他就觉得不对劲。

一个省厅级别的调查组长,没有任何预兆地空降到一个市级刑侦大队,名义上是督办旧案,实际上把所有的核心卷宗都锁进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
现在这张通行证出现在这里。

出现在宋鹤年的地下车库里。

出现在一辆没有熄火的车上。

齐砚青来过这里。或者他一直就在这里。

陆沉把通行证塞回塑料夹子里。动作很轻。

他的目光越过方向盘,落在了副驾驶座位上。

那里放着一个东西。

不是枪,不是文件袋。

是一个硬面抄本。

墨绿色的仿皮封面,边角已经磨损发白。

封面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几个字。

字迹很潦草,但他认得出来。

“南山疗养院值班记录”。

苏婉提过这个地方。

顾宁在被转移到这间地下手术室之前,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南山疗养院。

陆沉收回视线。

他拉开车门。

铰链发出一声极短的吱呀声。

他侧身坐了进去。

座椅是真皮的,表面还残留着一点体温。

有人离开这辆车不超过五分钟。

他关上车门。

没有完全关死,留了一条缝,防止关门声在空旷的车库里产生回音。

右手握住方向盘。左手伸向点火开关。

手指捏住钥匙。顺时针拧动。

启动电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鸣。

发动机的转速表指针跳动了一下,稳定在了八百转的位置。

仪表盘的背光亮了起来。

油量表的指针指在四分之三的位置。

足够了。

就在他准备挂挡的瞬间。

声音来了。

不是从车外传来的。是从他身后传来的。

后备箱的方向。
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咚。”

三下短的。一下长的。

声音很沉闷。

隔着后排座椅的靠背和后备箱的隔音棉传过来,音量不大,但节奏极其清晰。

不是金属热胀冷缩的声音。不是悬挂系统的异响。

是人敲出来的。

指关节敲击铁皮的声音。

陆沉的手指僵在了挡杆上。

他没有立刻回头。

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,看着车库里昏暗的光线。

大脑在疯狂处理这个信息。

后备箱里有人。活着的人。能做出有规律敲击动作的人。

是谁?

齐砚青的车。齐砚青的通行证。齐砚青把人关在了后备箱里。

又是同样的节奏。三短一长。

陆沉松开了挡杆。

他拧动钥匙,熄了火。

发动机停止运转的瞬间,车库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管镇流器的电流声。

他推开车门。下了车。

脚步很快,但没有跑。他绕过车尾,走到了后备箱的正后方。

黑色的车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哑光。

他伸出手,摸到了后备箱盖的边缘。

手指顺着缝隙往右滑,找到了锁扣的位置。

电子锁。没有机械钥匙孔。

这种锁只能通过驾驶座的中控按钮或者遥控钥匙解锁。

他现在手里只有点火钥匙,没有遥控器。

如果强行撬开,会触发车辆的防盗警报系统。

喇叭会响,双闪会亮。

整个车库的人都会知道这辆车的位置。

他把耳朵贴在了后备箱盖的铁皮上。

金属很凉。

“咚咚咚咚咚!”

连续五下。

节奏变了。

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三短一长。

而是急促的、密集的、带着明显恐慌情绪的连续敲击。

里面的人听到了他熄火的动作。知道他就在外面。

陆沉直起身。

他没有去砸锁。

因为另一个声音出现了。

从车库入口的方向。也就是他刚才跑下来的楼梯口方向。

脚步声。

不止一个人。

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很杂,但频率一致,是在进行战术搜索的步频。

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束。

强光手电的白光柱在车库的承重柱之间来回扫射。

光柱切开了黑暗,打在墙壁上,又反射到天花板上。

距离他大概五十米。正在逼近。

“B区三号通道封锁完毕。二组从东侧包抄。”

对讲机的声音。失真的电子音在车库里回荡。

陆沉看了一眼自己停在原地的黑色轿车。

如果他留下来试图打开后备箱,三十秒内手电筒的光就会照到这辆车上。

他会再次陷入包围。

左肩的伤撑不住第二次近身格斗。

如果他开车走,后备箱里的人会被带走。

五秒钟。

他站在车尾,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看着光柱在地面上拉长。

他转过身。

走向驾驶座。

拉开车门。坐进去。

这一次,他把车门彻底关死了。

密封条挤压的闷响在车厢里震了一下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。

镜子里映出了车库深处的画面。

三道手电筒的光束正在向他这个方向移动。

光束后面是三个模糊的人影。

穿着深色制服。

最前面那个人手里的光柱扫过了他左侧的一根承重柱。

下一秒就会扫到这辆车的车身。

陆沉的右手捏住了钥匙。

深吸了一口气。肺部的扩张拉扯到了腹部的伤口,一阵刺痛。

拧动。

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。

他没有开大灯。

右脚直接踩下了油门。

转速表指针瞬间飙到了三千转。

轮胎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。

橡胶烧焦的味道顺着空调进风口钻进了车厢。

轿车猛地窜了出去。

方向盘向左打死。车头避开了前方的一根承重柱。回正。加速。

车速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提到了六十公里每小时。

车库出口的升降栏杆出现在视野里。

红白相间的条纹。

旁边岗亭里的灯亮着,但没有人。

陆沉没有减速。

车头撞上了栏杆的中段。

铝合金管在引擎盖的撞击下直接弯折,断裂处的金属茬口刮过车顶,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尖啸。

栏杆飞了出去。

轿车冲出了地下车库的斜坡。

光线瞬间改变了。

从地下室的惨白变成了街道上路灯的昏黄。

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,带着初秋凌晨的凉意和汽车尾气的味道。

陆沉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
车库出口处,三个人影冲了出来。

他们站在路边。

手电筒的光柱追着轿车的尾灯晃了两下,然后垂了下去。

没有人举枪。

在这个距离上,用手枪射击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毫无意义。

其中一个人放下了手电筒。

他把手伸进了夹克内侧,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通讯设备,贴在耳边。

嘴唇在动。

正在汇报。

汇报什么?汇报车辆特征?汇报逃跑方向?还是汇报车里坐着谁?

他打开了车大灯。

远光灯切开前方的街道。

这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次干道,凌晨时分几乎没有社会车辆。

路两侧的法国梧桐树影在车窗外飞速倒退。

左肩的疼痛在肾上腺素退去后开始全面反扑。
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身体的重心偏向右侧,减少左边安全带对伤口的压迫。

右眼的重影还在。

灰色的噪点像老旧电视机上的雪花一样在视野边缘闪烁。

超感重建的副作用没有消退的迹象。

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路面上。

两个街区。

他拐过一个十字路口。红绿灯在凌晨闪烁着黄灯。

第二个街区。

路面稍微颠簸了一下。底盘传来轻微的震动。

陆沉习惯性地抬眼,扫了一下车内的中央后视镜。

看后方的路况。

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。

后视镜里映出的是轿车的后挡风玻璃,以及透过玻璃看到的后备箱盖的上半部分。

路灯的黄光每隔几秒扫过一次车身。

在一次光线扫过的瞬间,他看到了。

后备箱盖的下边缘。靠近左侧尾灯的位置。

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
不是水。水的反光更散。

那是一滴液体。

粘稠度比水高。

它从后备箱盖的缝隙里挤出来,汇聚成一颗饱满的珠子,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,沿着黑色的车漆表面缓缓向下滑落。

划过保险杠。

滴落在柏油路面上。

紧接着,第二滴挤了出来。

颜色很深。在路灯的黄光下,呈现出一种近乎发黑的暗红。

陆沉的右脚悬在油门踏板上。没有踩下去,也没有松开。

他盯着后视镜里那道正在往下淌的痕迹。

车厢里只有发动机运转的嗡嗡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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