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地上坐了大半宿，直到窗外透进点微光，才勉强扶着墙站起来。桌上的两块蛇纹玉还摆在那儿，墨绿的玉面在晨光里泛着冷光，像两只盯着我的眼睛。昨晚那幻象太真实了，石坛上的血、祭司的嘶吼、还有地下空洞的感应，一遍遍地在脑子里转，根本睡不着。
我翻出床底下那个掉漆的木箱子 —— 这是爷爷留下的旧工具箱，里面装着他鉴宝用的放大镜、小刷子，还有几卷泛黄的古籍。我以前总觉得这些是老古董，没怎么动过，现在却像抓救命稻草似的，把箱子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翻找。
“哗啦” 一声，几本旧书掉在地上，其中一本蓝色封皮的日记滑了出来。封皮上写着 “林百川” 三个字，是爷爷的笔迹。我赶紧捡起来，翻开 pages，里面记的全是爷爷卖古董的流水账，直到翻到中间一页，字迹突然变得潦草，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癸未年七月初九，秦九枭欲动主墓龙髓，我以血封印入口…… 双玉归位之日，便是门开之时。”
我盯着 “秦九枭” 三个字，瞳孔一下缩紧了 ——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！小时候听爷爷提过，说是他年轻时一起搞考古的队友，后来两人一起去山里找墓，秦九枭就失踪了，爷爷回来后没多久就不再碰考古的事，专心卖起了古董。原来他们当年找的，就是夜市地下的墓？还有 “血封印”，旁边画的蛇纹玉图案，跟我手里的两块玉一模一样！
我把日记揣进怀里，抓起桌上的玉贴身放好，顾不上洗漱就往夜市跑。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—— 得去确认一下，昨晚那地下空洞的感应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清晨的夜市还没热闹起来，只有几个早餐摊在支炉子，油烟慢悠悠地飘在半空。我走到自己的摊位前，把蓝布铺开，却没心思摆东西，手一直摸着怀里的玉佩。阿雀骑着电动车过来，老远就喊：“修哥，你咋来得这么早？脸咋这么白，没睡好？”
“没事，有点着凉。” 我敷衍了一句，拿起摊位上那枚民国铜钱，指尖刚碰到铜钱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个画面 —— 一个穿长袍的男人坐在桌边，手里拿着这枚铜钱，一边擦一边叹气，桌上还摆着本账本，写着 “民国二十三年，亏银五十两”。
我猛地松开手，铜钱 “当啷” 掉在布上。阿雀凑过来：“咋了修哥？这铜钱有问题？”
“没…… 没事。” 我咽了口唾沫，又拿起那对磕了边的青花瓷耳坠。这次画面更清楚了 ——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坐在梳妆台前，把耳坠戴在耳朵上，镜子里映出她笑着的脸，旁边还有个小孩喊 “娘，快点，要去看戏了”。
我终于反应过来 —— 昨晚那不是幻觉！我现在真的能看到古董的过往！这就是爷爷说的 “灵觉”？
我强压着心里的激动，假装整理摊位，手里攥着蛇纹玉，慢慢往夜市中间走。每路过一个摊位，只要碰到里面的老物件，脑子里就会闪过片段：卖首饰的摊位上，那只银镯子曾被清代的妇人传给女儿；卖瓷器的摊子里，那只破碗曾被民国的乞丐用来讨饭……
直到走到夜市中间的排水沟旁，手里的蛇纹玉突然发烫，像揣了个小火炭。我脚下也传来一股奇怪的感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拉我，脑子里猛地闪过昨晚的幻象 —— 还是那个石坛，不过这次能看到石坛旁边的石壁，上面刻着跟玉上一样的蛇纹！
我站在原地没动，闭着眼感受那股拉力。方向是正下方，距离大概一百米左右，而且那股感应很稳定，不像是偶然的空洞。结合爷爷日记里的话，还有昨晚的幻象，我心里有了答案：这底下真有古墓，而且就是闽越王朝的墓！
“修哥，你站这儿干啥呢？怪吓人的。” 阿雀跑过来，拍了我一下。我赶紧睁开眼，把玉揣好：“没事，看看排水沟堵没堵。”
刚回到摊位，就看见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走过来。走在前面的人脸上有道疤，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，眼神冷得像冰。他走到摊前，拿起那枚汉代五铢钱，用手指搓了搓，却没看钱，眼睛一直盯着我。
“听说你昨儿收了块老玉？” 疤脸开口，声音又粗又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装作糊涂：“大哥，你听谁说的？我这摊子上都是些破铜烂铁，哪有什么老玉啊。”
疤脸冷笑一声，把五铢钱扔回布上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，“啪” 地拍在我面前：“别跟我装蒜。这是五千块，把玉拿出来，钱归你。识相的，大家都省事；不然…… 这摊子明天还能不能摆，可不好说。”
我看着那叠钱，心里清楚 —— 这不是买玉，是威胁。我攥紧了口袋里的玉，笑着把钱推回去：“大哥，真没有什么老玉，要是有，我早就拿出来卖了，还能等到现在？”
疤脸脸色沉下来，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突然抓起钱，转身就走。路过阿雀身边时，故意撞了他一下，阿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两人走远后，阿雀赶紧跑过来，声音都在抖：“修哥，那是‘黑脊’的人！前阵子南岭那边山体塌方，听说就是他们炸山找墓搞出来的，还伤了好几个人！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握紧了口袋里的玉。“黑脊” 这个名字我听过，是榕城附近有名的盗墓团伙，下手狠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他们怎么知道我收了玉？难道老瘸子把事说出去了？还是…… 他们一直在盯着蛇纹玉？
不管是哪种，这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可这玉关乎爷爷的秘密，还连着地下的古墓，我不能交。
中午的太阳越来越毒，夜市里的人也多了起来，可我没心思招呼客人。一直到傍晚，那两个黑夹克都没再出现，我却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。收摊前，我故意把一块仿冒的和田玉挂在摊位最显眼的地方，又在摊位周围的柱子上系了几个小铃铛 —— 要是有人来偷，铃铛肯定会响。
半夜十二点多，我躺在出租屋里，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。突然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，紧接着是铃铛的 “叮铃” 声！我赶紧抄起床底下的铁棍，轻轻推开门，往夜市跑。
远远就看见一道黑影在我的摊位前翻找，手里还拿着个打火机，正往油布上凑。“住手！” 我怒吼一声，冲了过去。那人吓了一跳，转身就想跑，我一棍子扫过去，打在他腿上。他吃痛，回身一拳打在我胸口，我踉跄着后退一步，他趁机点燃了油布。
“老刀说了，双玉必须到手，活人不留，死人也要挖出来！” 那人撂下一句话，转身就跑，很快消失在巷子里。
油布烧得很快，火苗 “噼里啪啦” 地往上窜。我正想找水灭火，就看见陈伯拎着个水桶跑过来，“哗啦” 一声把水泼在油布上，火苗瞬间被浇灭。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警笛声，红蓝交替的灯光划破夜市的寂静，越来越近。
陈伯看着我，眉头皱了皱：“年轻人，有些东西，不是你能扛的。”
我摸了摸怀里的日记和玉，心里却更坚定了 —— 不管这墓里藏着什么，不管 “黑脊” 有多狠，我都得查下去。不光是为了爷爷的秘密，更是为了这地下的文物，不能让它们落在盗墓贼手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