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询问室的灯有点晃眼,我坐在硬邦邦的铁椅子上,手还在不自觉地摸着怀里的日记 —— 刚才警察搜身时,没注意到我把日记夹在腰带里,用衣服盖住了。门口传来脚步声,一个穿警服的女人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,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,眉眼间透着股清冷劲儿。
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,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,动作干脆利落。“我是榕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法警,苏晚晴。” 她拿出笔,翻开文件夹,目光扫了我一眼,“昨晚十点十七分,你的古董摊遭遇纵火未遂,有目击者称你与嫌疑人发生肢体冲突,是吗?”
我点点头:“是。那人想偷我东西,没偷成,就想烧我摊子。”
“偷什么东西?” 苏晚晴低头记录,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响,在安静的询问室里格外清晰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 —— 总不能说偷蛇纹玉吧?要是说了,不光得解释玉的来历,还得提昨晚的幻象和地下的古墓,这些话讲出去,警察未必信,说不定还会把我当疯子。“就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,私人收藏,不方便说。”
苏晚晴写字的手顿了顿,抬起头看我。她的眼睛很亮,目光像刀一样,好像能看穿我在想什么。“林修远,25 岁,继承祖父林百川的‘老林古董摊’,在西街夜市经营三年,无犯罪记录,但有多次与顾客因古董真伪产生的纠纷记录。” 她念着我资料上的内容,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你祖父林百川,生前曾参与过闽越遗址的考古调查,十年前因一场坍塌事故,退出考古界,是吗?”
我心里一紧 —— 她怎么连爷爷的事都知道?“是,我爷爷确实搞过一阵考古,后来就专心卖古董了。”
苏晚晴没再追问爷爷的事,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,推到我面前。照片上是一张地质雷达扫描图,上面有一片红色的区域,标注着 “异常空洞”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深度约 100 米,结构规则,疑似古代墓葬”。
“这是市政部门上周做的地下管线探测时,意外发现的。” 苏晚晴指着照片上的红色区域,“你看,这片异常区域的核心点,正好就在你摊位的位置。近期西街夜市周边的施工点,也陆续发现类似的空洞结构,我们初步判断,这可能是一片闽越王朝的古墓群。”
我盯着照片,心脏狂跳 —— 果然,昨晚的感应没错,底下真的是古墓!而且范围还不小,不只是我摊位底下这一处。
“林修远,” 苏晚晴的声音拉回我的注意力,“你在夜市经营三年,又继承了你祖父的古董摊,会不会知道些关于地下墓葬的事?或者你祖父生前,有没有跟你提过相关的内容?”
我赶紧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就是个摆摊卖古董的,平时只关心东西卖不卖得出去,哪会管地下有什么。我爷爷也没跟我说过这些,他就教我怎么鉴宝,怎么别卖假货。”
苏晚晴盯着我看了几秒,没说话,低头翻着文件夹。我趁机扫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,突然看见文件角落印着一行小字:“闽越王族墓带初步勘探 —— 负责人:苏明”。
“苏明” 这个名字,我好像在哪听过…… 对了!爷爷的日记里没提,但我小时候听爷爷跟老伙计聊天时,提过这个名字,说是当年一起搞考古的专家,后来在一场事故里失踪了。我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,试探着问:“苏警官,你父亲…… 该不会是当年考古队的苏明老师吧?”
苏晚晴写字的笔猛地停住,抬头看我的眼神一下冷了下来,带着点警惕:“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?”
我咽了口唾沫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:“十年前闽越遗址不是发生过一场坍塌事故吗?当时带队的专家就是苏明老师,后来他就失踪了。我爷爷以前跟我提过这件事,说苏明老师是个很厉害的考古专家。”
苏晚晴握着笔的手紧了紧,指节有点发白。她沉默了很久,才慢慢开口:“我父亲失踪后,一直没有音讯。我妈后来因病去世,临死前让我一定要找到我爸,不管他是死是活,都要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所以我才考了警校,当了法警,就是想亲自查清楚这件事。”
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没那么冷了,眼神里多了点我看不懂的情绪,像是难过,又像是坚定。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我们俩有点像 —— 她在找父亲,我在查爷爷留下的秘密,而这两件事,好像都跟地下的古墓有关。
过了一会儿,苏晚晴合上文件夹:“今天就先问到这儿。你的摊位我们会派人加强巡逻,近期注意安全,如果再遇到可疑人员,立刻报警。” 她站起身,“出去后,到前台办一下手续就能走了。”
我点点头,站起身往外走。路过苏晚晴身边时,她突然开口:“林修远,如果以后你想起什么关于古墓,或者关于我父亲的线索,随时可以联系我。”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,上面有她的电话和警号。
我接过名片,揣进兜里:“好,谢谢苏警官。”
走出派出所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阿雀骑着他的电动车,在派出所门口等我,看见我出来,赶紧骑过来:“修哥,你可算出来了!我这一晚上都没敢睡,生怕你出什么事。”
“没事,就是问了些话。” 我坐上电动车后座,“走吧,回夜市。”
阿雀发动电动车,压低声音:“对了修哥,刚才陈伯偷偷来找过我,跟我说那伙人的来头不小,背后有个叫‘老刀’的领头的,听说以前是考古队的爆破手,后来不干考古了,专干挖墓的勾当,十年前就有好几个跟他抢墓的人,都莫名其妙死了,可狠了!”
我心里一沉 —— 老刀?就是昨晚那个小偷嘴里提到的 “老刀”?看来这伙人不只是小打小闹,是真的冲着古墓来的。
电动车驶进西街夜市,清晨的夜市很安静,只有几个早餐摊在忙活。我看着熟悉的摊位,脑子里又闪过昨晚的幻象 —— 石坛上的血、祭司的嘶吼,还有苏晚晴提到的古墓群。爷爷说的 “双玉归位,门开之时”,以前我以为是老人的呓语,现在看来,这根本不是警告,更像是一种使命,一种必须由我来完成的使命。
回到出租屋,我锁上门,把两块蛇纹玉掏出来,放在灯下。我试着把两块玉拼在一起,刚碰到,玉面上的蛇纹突然微微发光,绿色的光很淡,却很清晰。我脚下的地面也隐隐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呼吸,又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在心跳。
与此同时,城市另一端的废弃采石场里。老刀站在一台频谱仪前,屏幕上的曲线剧烈波动着,发出 “滴滴” 的声响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慢慢戴上黑色的手套,声音低沉:“找到了。灵觉者醒了。通知下去,准备设备,掘地三丈,打开古墓的门,迎接‘神’的到来。”
他身后的几个手下,都穿着黑色的衣服,齐声应道:“是,刀哥!”
采石场里的灯光很暗,映着老刀的脸,显得格外阴沉。他盯着频谱仪上的曲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林百川,你藏了这么多年,终究还是没能护住。这龙髓,终究是我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