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爷爷账本上的记载,直奔夜市后巷的李裁缝铺。李裁缝七十多了,在这儿开了一辈子裁缝铺,听说早年帮人缝过迁坟用的寿衣,对老物件的事门儿清。
“李伯,您这儿有没有埋在老宅梁柱里三十年以上的苎麻绳?” 我推开门,看见李裁缝正戴着老花镜缝衣服。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放下针线:“你要这麻绳干啥?那东西邪性,当年我用它捆过迁坟的棺材,后来就埋在柱子里镇着了。”
“我有用,您就说有没有吧,我给您钱。” 我急着要办仪式,没敢多说细节。
李裁缝叹了口气,起身从里屋拿出个布包,打开里面是一段发黄的麻绳,还带着点木头的潮气:“拿去吧,不要钱。但你记住,这麻绳沾过死人气,用的时候多当心。”
我接过麻绳,又去中药铺买了朱砂、柏叶和陈艾 —— 爷爷以前每逢七月半,都会用这些东西在摊后焚香,当时我没在意,现在才知道是有讲究的。
等到夜里子时,夜市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,我扛着香案往公厕后墙走。阿雀非要跟着,说怕我出事,我没拦着,让他躲在巷口等着,别靠近。
我把香案摆好,将两块蛇纹玉并列放在瓷碗里,又把朱砂、柏叶、陈艾混在一起,用苎麻绳捆成一束,点上火。火光摇曳间,我闭上眼睛,集中所有灵觉,嘴里默念爷爷账本上写的话:“我乃林氏之后,承血脉之托,愿闻先辈遗音。”
刚念完,香灰突然无风自动,转着圈形成一条细线,直直指向地底。紧接着,我脑子里 “轰” 的一声,像是炸开了一样 —— 这次不是零碎的画面,是一段完整的记忆!
画面里是千年前的一个暴雨夜,一个和爷爷长得一模一样的老者,正和一个穿长袍的男人在石门前对峙。那穿长袍的男人我见过,在爷爷的日记里提到过 —— 秦九枭!
秦九枭脸上带着狞笑:“龙髓能让人活千年,你居然要把它封在墓里?你是不是疯了?”
老者气得发抖,指着秦九枭骂:“你懂什么!那根本不是能让人长生的龙髓,是骗人的血祭!吃了它的人,不过是拖着腐肉活着的‘活死人’,比死了还难受!”
话音刚落,突然山崩地裂,石块从头顶砸下来,秦九枭和老者一起被埋在碎石堆里……
我猛地睁开眼,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—— 那根本不是爷爷,是三百年前的林家祖先!原来我们林家,世世代代都是这古墓的守护者!
“修哥,你…… 你脸上有字!” 巷口传来阿雀的声音,带着哭腔,听着腿都软了。
我伸手摸脸,指尖沾到一片温热的液体,凑到眼前一看 —— 是血!阿雀跑过来,指着我的额头,吓得说不出话。我掏出手机照了照,额头上竟浮现出蛇形的纹路,像烙印一样,烫得厉害。
就在这时,地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公厕的墙面裂开一道缝,从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闻着有股浓重的铁锈味。我赶紧摸出怀里的蛇纹玉,刚碰到玉面,突然感觉脑子里像打开了一扇门 —— 感知范围一下扩展到五十米,整条夜市街的古董,它们的历史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脑海:那对青花瓷耳坠,曾陪着它的主人下葬,后来被盗墓贼挖出来;那枚民国铜钱,被一个小贩揣在怀里,死在战乱里…… 我甚至能 “听” 到有些器物残留的情绪,是哀鸣,是不甘。
我的灵觉,竟然升级到中阶了!
“不许动!你在做什么?!” 突然传来一声厉喝,是苏晚晴!她带着小吴警员冲过来,手里还拿着手铐,显然是把我当成搞邪教活动的了。
苏晚晴看到香案上没熄的香火,又看了看我额头上的血纹,脸色更沉了:“林修远,你知不知道私设香案搞封建迷信是违法的?你到底在搞什么鬼?”
我刚想解释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,“轰隆” 一下,地面剧烈晃动起来,香案上的瓷碗都掉在地上摔碎了。陈伯从夜市那头踉跄着跑过来,嘴里喊着:“不好了!采石场方向…… 老刀那帮人在炸山!他们是想从采石场挖地道,直通古墓!”
我心里一沉 —— 老刀终于动手了!
城市另一端的废弃采石场里,老刀站在一台钻探机前,盯着屏幕上的红点,笑得眼睛都眯了。屏幕上的红点,是穿透百米岩层的热源信号,正好对应古墓的主墓室。
“找到了!终于找到了!” 老刀拍着机器,狂笑起来,“主墓室的温度一直恒定,里面有‘活’的东西!等我们把它请出来,我吃一口龙髓,就能活千年,到时候谁都杀不死我!”
旁边的手下赶紧启动钻探机,钻头 “嗡嗡” 地往下钻,越来越深。当钻头触及古墓石门的刹那,旁边的监测仪突然 “嘀” 了一声,原本平稳的曲线开始跳动 —— 一下,两下…… 像是人的心跳。
老刀凑过去看,突然指着屏幕,声音都在抖:“看!快看!”
监测仪的屏幕上,慢慢浮现出一个图案 —— 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和古墓里尘封千年的壁画上,那只闭着的眼睛,一模一样!
壁画上的眼睛,竟然睁开了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