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越来越近,红蓝灯光把夜市照得如同白昼,可在场的人谁都不敢轻举妄动。阿姮只淡淡扫了一眼围过来的警察,转身就往塌陷的石阶深处走,白色的衣角在黑暗中闪了一下,就彻底没了踪影。紧接着,“轰隆” 一声,石阶突然崩裂了好几级,尘土飞扬,把古墓入口又掩埋了大半。
苏晚晴立刻拔出配枪,就要往废墟里冲,却被陈伯死死拉住胳膊:“别下去!你不要命了?她不是人,是守墓的魂!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!”
我瘫坐在地上,后脑勺的疼还没消,额上的蛇形血纹却还在灼烫,像有团火在皮肤底下烧。阿姮那句 “儿子,你迟到了” 一直在耳边回响,一遍又一遍,炸得我脑子嗡嗡响。我突然反应过来 —— 那些反复出现在梦里的祭祀场景,不是幻想,也不是简单的记忆残留,是刻在我灵魂里的前世烙印。我真的是她的儿子转世,是为了守护龙髓才来到这世上的。
警察把老刀和黑皮他们都押上了警车,苏晚晴走过来,蹲在我身边:“你还好吗?需要去医院吗?” 她的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些,眼神里少了些怀疑,多了些担忧。
“我没事。” 我摇了摇头,撑着地面站起来,“苏警官,关于古墓和阿姮的事,我会慢慢跟你说,但现在我想先回摊位看看。”
回到摊位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摊位被昨晚的爆炸波及,不少东西都碎了,我却没心思收拾,翻箱倒柜地找爷爷留下的旧物。我记得爷爷有个木盒子,里面装着他年轻时的笔记和一些老物件,以前我总觉得那些东西没用,随便扔在摊位最底下,现在却成了唯一的希望。
翻了半天,我终于在一本破旧的《古玩入门》书脊夹层里,摸出半页烧焦的纸片。纸片边缘都黑了,上面的字迹却还能看清,是爷爷的手笔,写得歪歪扭扭,像枯枝划纸:“癸酉年七月,封门七日,血不止,她还在等…… 林家血脉断不得。”
我的手忍不住发抖 —— 癸酉年,正好是我出生的那一年。爷爷那时候就知道阿姮在等我?还知道林家血脉不能断?他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没跟我说?
当晚,我回到出租屋,把爷爷传下来的那枚残玉握在手里,闭上眼睛,集中所有灵觉。这一次,灵觉没有像之前那样混乱,画面清晰得惊人:
三百年前的暴雨夜,一群披蓑戴笠的人抬着石棺,慢慢走进古墓。领头的老者穿着长袍,面容和爷爷一模一样,他手里拿着两块蛇纹玉,站在石门前,嘴里念叨着什么,然后把玉嵌进石门的凹槽里,石门缓缓关上;
画面突然一转,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场景 —— 角落里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,穿着红色的布鞋,手里拿着个拨浪鼓,正好奇地看着石门。那布鞋…… 我猛地睁开眼,心脏狂跳 —— 那是我儿时穿过的红布鞋!我妈生前亲手给我做的,后来因为太旧了,被我扔了。可那个孩子,真的是我吗?我从来没去过古墓,怎么会有这样的记忆?
第二天清晨,我刚把摊位摆好,就看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过来,手里拿着棍子,二话不说就开始砸我的摊位。木架被砸得粉碎,铜钱撒了一地,那对我用来当诱饵的青花瓷耳坠也被踩碎了。其中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红漆,在旁边的墙上喷了一行字:“你爸死前也是这么犟。”
我蹲在地上,捡起一块碎瓷片,手指忍不住发抖。我爸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没了,官方说是去山里勘探的时候不小心坠坑身亡,可老刀的人这句话,像一把刀子,把我心里的旧伤全剜开了。难道我爸的死,不是意外?跟古墓有关?
我突然想起父亲唯一留下的遗物 —— 一枚边缘刻着波浪纹的小玉玦,我一直把它放在爷爷的木盒子里。我赶紧跑回出租屋,把玉玦找出来,握在手里。然后又拿出爷爷传下的残玉,把两块玉放在掌心。
刚一接触,两块玉突然像磁极相吸一样,发出 “嗡” 的一声,开始震颤,一股暖流顺着我的指尖流遍全身。紧接着,我的灵觉突然暴冲,视野一下子拉远了,好像我的意识腾空而起,穿透了地壳 —— 我能清楚地 “看见”,夜市下方 83 米处,有七个能量点,呈 “北斗七星” 的形状排列,最中间有一座巨大的穹顶,若隐若现。
一幅完整的地下结构图在我脑子里成型:主墓道连接着七座侧殿,每座侧殿里都有不同的陪葬品,而龙髓所在的位置,正好是北斗七星的天枢位!
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,我忍不住闷哼一声,鼻血滴落在两块玉上。可我不敢停下,我知道这是灵觉升级的机会,是我第一次能精准定位整座古墓群的核心布局。
“孩子,别硬撑了。”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,我睁开眼,看见唐婆站在门口。唐婆是夜市巷口的算命婆婆,平时很少说话,却知道很多民间秘传的东西。她盯着我掌心的两块玉,低声说:“这是‘镇魂契’,两块玉合在一起,就是一份生死约。你家祖上签过约,要世世代代守护这座古墓,你现在拿了这玉,就得接着还这份债,一辈子都别想脱身。”
我把玉握紧,鼻血还在流,心里却异常平静。我想起爷爷守了一辈子古董摊,其实是在守着古墓的入口;想起我爸可能也是因为守护古墓才死的;想起阿姮那句 “儿子,你迟到了”。这份责任,从三百年前就刻在林家的血脉里,现在该轮到我了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把脸上的血迹洗干净,把两块玉用红绳串起来,挂在脖子上,贴身藏好。然后我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。
“苏警官,我想告诉你一些事。” 我深吸一口气,“关于我爸的死,关于阿姮为什么叫我儿子,还有…… 古墓群的核心位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传来苏晚晴冷静的声音:“我今天去局里查了十年前我爸带队的档案,所有相关的记录都被封了,说是‘高层特批’,不让查。但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,我们得查下去。”
“好。” 我点头,“明天早上,我们在夜市的早餐摊见,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抬头看着墙上爷爷的照片,照片里的爷爷笑得很慈祥。我轻声说:“爷爷,我知道你守了一辈子,现在轮到我了。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失望,也不会让那些盗墓贼把古墓里的东西偷走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,速度很快,一下子就消失了。我心里一紧,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远处的高楼顶上,有一个红点在闪烁 —— 是夜视仪!有人在盯着我!
我握紧脖子上的玉,心里明白,接下来的路肯定不好走。老刀虽然被抓了,但他的手下还在,还有那个一直给我发匿名短信的人,以及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,都在盯着古墓,盯着我。
可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害怕了。爷爷守了一辈子,我爸可能也为了守护付出了生命,这份责任,我接过来了,就一定会守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