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混进地铁扩建工程队当临时工,每天戴着鸭舌帽和口罩,跟着队伍搬运水泥管。工服又脏又沉,沾着水泥灰,没人会多看我一眼 ——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。工地深处已经掘开一道巨大的竖井,站在井口往下看,黑得看不见底,井壁上嵌满了青铜铆钉,排列的方式和心宫外廊的符文一模一样,看得我心里发紧。
夜里轮休,工友们都在板房里打牌,我借着去厕所的借口溜出来,绕到技术室后面。窗户没锁,我轻轻推开一条缝,翻进屋里。桌上摊着施工图纸,我用手机快速拍照,翻到最后一页时,眼睛一下子盯住了 —— 标号 “X7” 的区域赫然写着 “设备调试舱”,旁边还附了一行小字:“维持恒温 4℃,供体适应期预计 30 天。”
“供体” 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眼里,我攥紧手机,悄悄退了出去。
凌晨一点,我顺着通风管道往 X7 区爬。管道里又黑又窄,满是灰尘,爬得我嗓子发痒。到了 X7 区上方,我拨开通风格栅的缝隙往下看,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—— 密闭的舱室里摆着七个病床,每个床上都躺着一个少年,年龄看着十二到十六岁不等,手腕上都连着监测仪,额头上贴着银色的晶片,和当年苏明头上的一模一样。
墙上的投影仪还开着,循环播放一段古语录音,声音沙哑:“龙髓归位,万魂俯首。” 我正想看得更清楚,其中一个男孩突然睁开眼,瞳孔里泛起幽蓝的光泽,嘴巴没动,我却清楚地听到一个声音:“…… 修远,快来……”
不是幻觉!是我的灵觉被动触发了!他们在用人脑的集体意识召唤 “祭子”,想把我引过去!
我不敢多待,赶紧往通风管道外爬,刚爬出去没几步,就听到身后传来 “嘀嘀” 的警报声 —— 红外报警器被触发了。我撒腿就跑,躲进旁边的排水渠里,渠水冰凉,没过脚踝,我屏住呼吸,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林先生,别躲了。” 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,我抬头一看,是项目技术顾问陈工程师。他扶了扶眼镜,手里没拿武器,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,“你爷爷当年也来过这里,只是他最后选择了关闭设备。我们不需要你死,只需要你自愿登记为‘基因参照源’,每年给你八十万补偿,终身医保,还能保你那些朋友平安。”
这话说得软,其实比刀子还狠 —— 想用利益瓦解我的意志。我没接文件,反而往前走了一步,笑着问他:“你知道我爷临死前说了什么吗?”
他皱起眉,没说话。
“他说 ——‘宁叫十座坟冒烟,不让一人成神仙。’” 话音刚落,我猛地抓起旁边堆着的泥浆桶,朝电箱泼过去。“砰” 的一声,电箱短路爆炸,火花四溅,工地一下子黑了下来。趁着混乱,我冲回地面,在工地围挡的背面,用石头刻下一组划痕 —— 这是爷爷教我的紧急联络符,专门用来通知老赵启动 “焚档计划”。
第二天凌晨,我在临时板房里看到了新闻 —— 全市多处档案馆突发火灾,包括 “闽越文化保护基金会” 的电子备份中心,火势很大,烧了整整两个小时。电视画面里,消防员正在灭火,我注意到角落一闪而过的符号,心里松了口气 —— 那是 “逆禹步” 的变体标记,老赵收到消息了。
苏晚晴在警局里也看到了新闻,她盯着画面里的符号,突然拿起电话拨通了老赵的号码:“告诉我,他还活着,是不是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老赵沙哑的声音:“他不在地上,也不在地下…… 他在路上。”
镜头拉远,地铁工地的浓烟还没散,而井底深处的 X7 区,那七个少年的手指,同时抬了起来,朝着井口的方向,缓缓弯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