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井底的腐骨堆上大口喘气,头顶是厚厚的岩层,压得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四周散落着七具女尸,呈环形朝着井心跪拜,她们的衣裙残片上绣着星月图腾,指尖齐刷刷指向嵌在石缝里的一块玉髓残片。空气里飘着陈年香灰的味道,还混着一股甜腥气,像烧焦的纸钱裹着血,闻着让人胃里发翻。
我想试着用灵觉探探周围的情况,刚闭上眼睛,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语:“回来吧…… 祭子……” 那声音轻飘飘的,却和爷爷临终前断断续续呢喃的调子一模一样。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,我猛地睁开眼 —— 我不是来继承什么破使命的,是来救那些被当成祭品的孩子,是来砸了这烂规矩的!
我咬着牙爬起来,伸手去抠石缝里的玉髓残片。指尖刚碰到残片的冰凉,眼前突然一黑,灵觉像被什么东西拽着,硬生生拉入一段奇怪的画面 —— 那是未来的我,穿着玄色的祭服,站在心宫的高台上,手里的匕首滴着血。苏晚晴倒在我脚边,脖子上插着半截断裂的玉簪,眼睛还圆睁着。我张着嘴,念出一串古老的闽越语,声音冷得像钟:“龙髓归位,万魂俯首。”
画面一下子没了,可我的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,五指蜷成一团,仿佛真的握着那把沾血的刀!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—— 这不是以前的记忆回溯,是预知!它想把我按进它写好的剧本里,让我变成提线木偶!
我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,又用力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得脑子发懵,才勉强找回点清醒。抬头一看,井壁的阴影里蹲着个瘦得脱形的少年,身上裹着破麻袋,正用指甲刮着蝙蝠的干尸往嘴里塞。他忽然转头,浑浊的眼睛亮得吓人,嘴里咕哝出几个音节 —— 是古闽越语!
我强忍着恶心挪过去,轻声问:“你能听懂我说话吗?”
他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,嘶哑着嗓子喊出一句汉话:“别碰玉!它要你杀她!”
原来他听得懂,也看得见那些幻象。我盯着他满是污垢的脸,心里明白了 —— 他是这口井里唯一活着的见证。
快到子时的时候,井壁突然渗出暗红的液体,像血一样顺着石缝往下流。一个鬼影慢慢从井壁里浮出来,是个穿着民国长衫的老人,看那样子像是个账房先生。他伸出干枯的手指,在石头上刻字:“癸未年三月初七,第七祭子入井,未归。”
我盯着那个 “七” 字,突然反应过来 —— 井边正好七具女尸,难道她们都是失败的 “祭子” 候选人?正想着,头顶传来细微的震动,像是有人在上面走动。
小哑巴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,指着玉髓残片下面的腐骨堆,喉咙里挤出两个字:“挖…… 它。”
我掏出随身的小刀,撬开堆在上面的碎骨,伸手插进湿滑的泥浆里。手指碰到硬东西的瞬间,我用力一抠,把那块玉髓残片拔了出来。刚把残片贴在掌心,灵觉又开始翻涌,可这次我没躲,反而把残片按在眉心,试着引导体内的龙纹往反方向转。
剧痛一下子炸开,皮肤下的青纹顺着脖子往上爬,可脑海里的低语却慢慢退了。我嘶吼着,感觉身体里的精血像被点燃一样,灵觉突然爆发:“老子现在清醒得很!”
额头冒起黑烟,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清楚了 —— 五十米内的气息流动都看得明明白白。井口上面,有一道微弱的人形热源在徘徊。那是活人?还是又一个陷阱?
我攥紧手里的玉髓残片,低声对着空气说:“苏晚晴,等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