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玉髓残片贴身塞好，胸口还在发闷。刚才那三分钟灵觉 “内燃” 耗得我浑身发软，手臂上的青纹从手背爬到了小臂，像有小虫子在皮下钻来钻去，又痒又麻。
小哑巴蹲在角落，手里攥着块不知道哪来的骨头啃得咯吱响，忽然抬头盯着我，眼神亮得吓人：“你烧过自己了。”
我没觉得意外 —— 他能在这满是尸体和鬼影的井底活十年，早就不是普通的疯子。我掏出兜里的炭笔，在地上画了个心宫的大致轮廓，指着中间的位置问：“上面有没有关着一个白发男人？十年前被抓进来的，大概五十多岁。”
他的眼神闪了闪，突然抓起一把地上的灰，在我画的轮廓上打了个 “X”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，嘴里发出 “呜呜” 的声音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他们换脑子…… 用灯。”
“灯？” 我心里猛地一沉 —— 难道是蓝婆之前提到的 “寄魂灯”？当年苏明被抓，难道就是被他们用这东西抽走了意识？
正琢磨着，井壁又开始渗出暗红的液体，老账房的鬼影慢慢浮了出来。这次他刻字的速度特别快，指甲划过石头发出刺耳的声音：“七祭不成，地眼将裂；八祭若启，人间为冥。”
我盯着 “八祭” 两个字，脑子里突然闪过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：“守陵七代，终不得安。” 难道历代的 “祭子” 都死在了这口井里？算上我，正好是第八个？
小哑巴突然扑到我面前，死死抓住我的手臂尖叫：“别当第八个！他们用活人补命烛！你是柴，不是神！” 他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，疼得我一哆嗦，可他眼里的恐惧却不像是装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又掏出玉髓残片。这次我没再强行压制耳边的低语，而是借着 “内燃” 带来的短暂清明，试着反向捕捉那声音的源头 —— 没过多久，我就感觉到，信号是从井底东南角一块凸起的岩石那边传来的。
我捡起地上的小刀，用力撬开那块岩石。下面果然藏着一条狭窄的竖井，井壁上刻满了反向的禹步符文，和爷爷当年教我的避杀阵走法一模一样！
我回头想叫小哑巴一起走，他却往后缩了缩，摇着头不肯动，只是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对夫妻抱着个婴儿，站在考古工地的牌子前，背面用钢笔写着 “苏明摄于闽越王陵勘探组”。
我盯着照片上的 “苏明” 两个字，呼吸一下子停了 —— 这是苏晚晴的父亲！原来小哑巴是当年失踪考古队的孩子，他一直在这井底等着，就是想找到父亲的下落。
我把照片还给小哑巴，决定独自往下走。刚要踏进竖井，井口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，凄厉得让人耳朵疼 —— 是石娘子！
她半透明的身影悬在井口，眼泪像血珠一样往下掉，只对着我开口说话：“双生棺…… 一棺藏命，一棺锁魂…… 走逆阶者，可破阴阳。” 说完，她的身影就散成了一缕烟。
“双生棺” 三个字像雷一样劈进我的脑子里 —— 我突然想起阿水尸体手里那张草图，上面画的就是两个并排的棺材！原来那不是他的妄想，是真的存在！而 “逆阶”，应该就是逆禹步的另一种说法。
我顺着竖井慢慢往下滑，大概滑了三十米，脚终于碰到了实地。面前是一道青铜门，门楣上刻着双龙缠绕的棺形图腾，看着就透着邪气。门缝里渗出来的寒气带着一丝极淡的味道 —— 是脑电监测液的味道！
他们不仅复刻了古代的祭祀仪式，还用现代科技维持 “活体钥匙” 的生命？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，里面传来规律的 “滴答” 声，像心跳监测仪在工作。
我握紧手里的小刀，把玉髓残片嵌进青铜门的门缝凹槽里。“咔哒” 一声轻响，门开了一条缝，里面透出幽蓝的灯光。
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井口的方向，低声说：“小哑巴，如果我没回来…… 记得把那张照片烧了，让他们一家人在下面团聚。” 说完，我推开青铜门，走了进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