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匍匐前进，铁皮边缘又尖又利，把手臂划得全是口子，渗出来的血沾在管壁上，蹭出一道道红印。怀里的苏明呼吸还很微弱，虽然体温在慢慢回升，但始终没完全清醒，头歪在我胸前，像片随时会掉的叶子。
身后 “魂棺” 里跑出来的黑雾还在追，贴着管壁蔓延，像条活过来的黑蛇，所过之处的金属都被腐蚀得发黑，散发出刺鼻的铁锈味。我咬牙加快速度，可爬着爬着，前方突然传来 “轰隆” 一声 —— 整段管道被钢筋水泥封死了，连条缝都没留。
是蓝婆搞的鬼！她知道这条道能通到夜市，故意把出口封死，要把我们困死在这排污道里。
退路已经被黑雾堵死，我心里一急，猛地抽出小刀，先在苏明衣角撕下块布条塞到自己嘴里 —— 等会儿用力可能会咬到舌头。然后我用刀尖去撬管道的接缝，可那些螺丝早就锈死了，撬了半天纹丝不动。
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，头顶的通风口格栅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。我抬头一看，小哑巴的脸出现在上面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上来，手里攥着根生锈的扳手，眼神亮得很，一点都不像平时疯疯癫癫的样子。
“走…… 逆阶…… 能活。” 他嘶哑地喊了一声，举起扳手就往固定格栅的螺栓上砸。第一下没砸松，第二下砸出火星，第三下 “哐当” 一声，整块格栅崩了下来，露出个能容人通过的口子。
我赶紧托起苏明往上推，小哑巴在上面伸手拉，好不容易把苏明弄了上去。我刚要往上爬，身后那团黑雾突然凝聚成 “伪爷爷” 的脸，冷笑着往我这边喷了股阴风，风特别冷，一下子就把小哑巴掀翻在管道上。
我想都没想，反身扑回去，用自己的背挡住喷过来的黑雾。黑雾沾在衣服上，像冰一样凉，还透着股灼烧感。我额头青筋都爆起来了，强行催动 “内燃”—— 三分钟的清明瞬间来了！
视野一下子穿透了黑暗，我看清了：这条管道不只是普通的排风管道，是用古代 “镇魂道” 改的，内壁上刻着断断续续的禹步符文。只要沿着符文逆向走，就能触发临时的避杀阵，黑雾就不敢靠近了！
我赶紧拖着苏明滚进旁边的侧道，把他背在身后，凭着刚才记住的符文顺序，一步一步踏 “逆禹步”。每一步踩下去，脚下的铁板都会泛起淡淡的金光，黑雾一碰到金光就往后缩。
可这代价太大了 —— 皮肤下的龙纹疯狂往上爬，已经爬到了脖子根，指尖也开始发紫，连呼吸都觉得疼。
走到转角的时候，老账房的鬼影又出现了，他用指甲在墙上刻了最后一行字：“祭子逆行，命烛将熄。” 我盯着字看了几秒，心里清楚：这既是警告，也是认可。我走的不是什么 “祭子归位” 的路，是断了这千年骗局的路。
管道的尽头是扇锈死的检修门，门外隐约能听到地铁施工的机械声。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，用肩膀去撞门锁，“砰” 的一声，门锁断了，门开了。冷风夹着雨雪灌了进来，冻得我一哆嗦。
外面是南门夜市后巷的天台，已经是凌晨四点了，远处隐约能听到警笛声。我把苏明平放在天台角落干燥的地方，又回头看了眼通风口 —— 那团黑雾停在门边上，没敢再出来。
它终于明白了：我不再是能打开地脉的钥匙，是把这把钥匙折断的人。
就在这时，苏明的手指突然勾住了我的手腕，声音特别轻，气若游丝：“别…… 让晚晴…… 进地眼……” 说完，他又昏了过去。
我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，低声回他：“她不会进去的，因为已经有人在里面，把通往地眼的门关上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