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老赵找的废弃诊所里醒来时,左臂又疼又麻,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溃烂发黑。医生用镊子夹着纱布清理创面,皱着眉说:“再晚两小时送过来,这胳膊就得截肢了。”
床头放着个透明密封袋,是老赵刚拿来的。“这是阿水的遗物。” 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在上游的污水管道里卡了半个月,没人敢下去捞。直到昨晚水流变了方向,才把他冲出来,身上就剩这些东西了。”
我伸手拿过密封袋,里面除了那张我见过的 “双生棺” 草图,还有半块烧焦的笔记本残页。我小心翼翼地展开残页,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斜的小字:“灯芯三年一换,血不净者即焚。”
看到 “灯芯” 两个字,我猛地坐起身,伤口被扯得生疼也顾不上 ——“灯芯” 就是 “祭子”!他们每三年就要选一个人献祭,用来维持 “寄魂灯” 不灭。爷爷当年背着我到处逃,肯定是发现了我血脉特殊,能撑三年以上,成了他们眼里 “最佳的容器”。难怪他到死都不让我靠近心宫,宁愿自己以命封印,也不想我变成 “灯芯”。
我翻到草图背面,借着床头灯的光仔细看,发现上面有极淡的铅笔痕迹 —— 是一张地下管网的总图,上面标了七个红点,其中六个被打了叉,最后一个红点旁边写着 “癸未・未归”。癸未年,正好是十年前,苏明失踪的那一年!
正想着,诊所的门被推开,小蝶冒雨跑了进来,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。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纸,是《镇魂契》最新的译文:“真正的作用是‘反照’—— 要是有人在心宫里面自毁血脉印记,地脉就会反噬‘寄魂灯’本身。但必须在同一个时辰,把七处旧祭坛同步破坏,不然没用。”
我盯着那张管网图,突然就明白了:图上的七个红点,就是历代的祭坛遗址!前六个要么被自然埋了,要么被人封了,唯独最后一个 —— 就在即将开通的南门地铁站负三层!
我强撑着身体下床,想给苏晚晴打个电话。电话接通了,可那边没人说话。过了几秒,视频画面闪了一下 —— 我看到她站在医院病房外,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沉睡的苏明,眼睛里含着泪,却倔强地没掉下来。
我知道她在挣扎,救父亲的执念和对地下真相的恐惧,正在撕扯她。我没说话,直接挂了电话,转头对小蝶说:“你跟警方说,南门地铁站下面有没登记的祭祀结构,让他们赶紧疏散工人。别提‘寄魂灯’,说了他们也不会信。”
到了深夜,我换了身深色衣服,独自潜入地铁工地。避开巡逻的保安,一路摸到负三层。这里本该是站厅层,可一面墙被厚厚的混凝土封死了。我打开手电照过去,墙面在灯光下浮现出模糊的星月图腾 —— 和井底那七具女尸裙摆上的图案一模一样!
我掏出玉髓残片,贴在墙面上。灵觉一下子被触发,进入短暂的 “共感” 状态 —— 刹那间,我听见七个不同的方向传来微弱的心跳声,像沉睡的鼓点,一下一下的。而在最深的地方,一团幽蓝的火焰正静静燃烧 —— 那是蓝婆的 “寄魂灯”,正等着第八根 “薪柴” 投进去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炭笔,在墙上画了个大大的 “X”,轻声说:“以前都是你们点火,这次,轮到我来点火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