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顶部的裂缝越张越大,幽蓝的光流倾泻而下,落在身上又冷又黏,像裹了层湿泥。我踉跄着穿过那幅诡异的壁画 —— 画里万人跪拜的现代考古头盔,在光线下泛着金属冷光,看得我脊背发寒。这组织不仅没消失,还在借考古的名义,找新的 “温床”。
通道尽头突然开阔,一座巨大的水晶洞窟出现在眼前。洞窟中央悬着一颗赤红的晶体,像颗跳动的心脏,表面爬满细小的虫状光点,密密麻麻的,看着让人头皮发麻。七条粗壮的矿脉从晶体延伸出去,扎进地底,隐隐传来低频的嗡鸣,震得耳膜发疼。
我刚踏进一步,灵觉突然自动激活,眼前闪现出千年前的场景:一群祭司举着青铜刀,划开一排孩童的胸膛,鲜血顺着石槽汇成暗红的池塘。闽越王站在池塘边,狂笑着舀起一瓢黏稠的膏体喝下去,刚咽下去,皮肤就开始溃烂流脓,可他还在嘶吼:“朕…… 永生矣!”
哪里是什么长生,分明是腐烂中的清醒!我猛地回神,胸口的疤痕阵阵发烫,提醒我这不是幻觉,是龙髓里残留的记忆。
“修远。” 耳边突然响起爷爷的声音,温柔又熟悉,“你已经做得够多了。把玉髓残片贴上去,拿走龙髓,活着出去,替我看看榕城的春天。”
我浑身一震,掌心的古玉残片竟真的微微发烫,像是在呼应那声音。可就在我伸手要碰晶体时,眼角余光瞥见角落一道微弱的银光 —— 是个小女孩的魂魄,蜷缩在水晶缝隙里,拼命摇头,嘴唇无声地开合:“别信…… 那是它在说话…… 它没有心。”
是小铃铛!我瞬间清醒过来 —— 爷爷早就化成灰了,这声音是 “影首” 借记忆残响编的幻听!它想骗我主动接触龙髓,让我成为新的宿主。
我握紧拳头,抽出小刀再次割开掌心,将鲜血滴在古玉残片上。文婆婆以前说过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来:“拿了镇魂契,就得还一辈子债。” 这玉髓残片根本不是钥匙,是历代守墓人用性命签下的欠条!
“我还债!” 我高举残片,对着赤红晶体怒吼,“但我不要你给的命,也不做你的温床!”
话音刚落,古玉残片 “轰” 的一声炸开,金光冲天而起,一道古老的符文屏障凭空浮现,将龙髓散发出的精神波浪硬生生挡在外面。洞窟墙壁剧烈震动,几具挂在水晶上的 “光茧人” 突然抽搐起来,包裹它们的菌丝纷纷断裂,发出刺耳的哀嚎 —— 它们被影首操控的神经网络,正在遭受反噬。
趁着屏障撑住的间隙,我催动全部灵觉,死死盯着那颗赤红晶体。突然,双眼传来针扎般的剧痛,瞳孔竟慢慢变成了琉璃色!这三秒里,我看得清清楚楚 —— 龙髓背后有一根粗大的菌丝柱,柱里盘绕着一团扭曲的黑影,无数细小的丝线从黑影延伸出去,连接着所有光茧人,甚至连远处巡逻的傀儡都被这些线牵着。
那就是影首的真身!
更让我心惊的是,我的心跳竟和龙髓的搏动同步加快,血液里还出现了细微的光点,正顺着血管逆流而上,往心脏的方向爬。要是再晚一步,我就真成了它的温床。
我强忍眩晕后退两步,悄悄摸出袖中的玻璃瓶 —— 里面是苏晚晴之前送我的消毒生理盐水,她说过这东西能杀死大部分细菌。小铃铛说影首怕 “干净的血”,这盐水虽然不是血,却是我身上最干净的液体了,只能赌一把。
我猛地拧开瓶盖,将生理盐水泼向最近的一具光茧人。“嗤 ——” 白烟瞬间腾起,光茧剧烈扭曲起来,菌丝像被烧过一样焦黑脱落,露出里面早已干枯的人形骸骨。
洞窟深处,那根菌丝柱突然剧烈抽搐起来,像是被刺中了要害。一直沉默旁观的黑衣判官,第一次抬头看向我,声音很轻:“新契已立,护心者始能破妄。”
我盯着那颗还在跳动的赤红晶体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影首,你不是想吃掉我吗?那我就先把你布在外面的眼线,一个一个,全烧干净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