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冰冷的石地上，后背抵着潮湿的岩壁，任由手腕的伤口渗出血迹，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。黑衣判官的话像重锤般在耳边回响：“闭一门，折寿三日。七门尽封，汝命将终。”
我攥紧拳头，调动灵觉内视自身 —— 心脏周围果然缠绕着一丝若隐若现的黑线，正随着我的呼吸缓慢收紧，勒得胸口隐隐作痛。这是新契的反噬印记，是我选择 “护魂” 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我苦笑着摇头，终于明白爷爷为什么四十岁就满头白发，五十岁就咳出血痰，临终前还死死攥着我的手，含糊地说 “别碰太深”。他不是怕我被影首害死，是怕我像他一样，为了守护这一切，活得太短。
“哥哥……” 小铃铛的声音突然传来，她飘回来时魂魄几乎透明，像是随时会散掉，声音细若游丝，“五号巢…… 只剩十二小时了…… 影首把其他三个巢的养分都抽过去了…… 它要赌一把，让你来不及救完所有巢……”
我接过她递来的、用灵觉凝成的简易地图，上面七个红点中，五号巢的光芒亮得刺眼。按现在的速度，我最多能封掉五个巢，剩下的两个必定会在影首的催熟下失控，到时候还是会引发污染扩散。除非…… 我不按常理出牌。
虫医壁画角落的一行小字突然浮现在脑海：“逆流封脉，可乱其根 —— 虽损己，亦伤敌。” 意思是强行颠倒封印顺序，从最成熟的子巢入手，能打乱影首的能量调度，可代价也会成倍增加，甚至可能直接透支生命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枚镇魂铜钱 —— 这是爷爷留给我的第七枚铜钱，上面刻着一个 “平” 字。他以前总说：“做人要平稳，别贪多；做事要公平，别偏心。” 可今天，我不想平稳了，也不想公平了。
我咬破舌尖，将鲜血喷在铜钱上，又把生理盐水瓶底最后几滴液体倒在上面，然后点燃一根熏香，让火焰慢慢将铜钱边缘熔出一道扭曲的符痕。这不是标准的 “净血封门”，是我拼尽全力想出的 “自杀式拦截”—— 直接冲击即将成熟的五号巢，哪怕折寿更多，哪怕只剩一口气，也要把它按回沉睡状态。
“影首，这单生意，我拿命结账，你敢接吗？” 我低声自语，握紧熔好的铜钱，朝着五号巢的通道冲去。
刚冲进通道，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就扑面而来，几乎让人窒息。五号巢的卵泡比我想象中膨胀了近一倍，表面布满裂纹，无数细小的菌丝像触手般疯狂舞动，空气中的虫状光点密集得像蝗虫过境。
“停下吧，林修远。” 影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，带着一丝诱惑，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接受我，成为我的容器，至少你能活着走出这里，还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人。”
我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咧嘴笑了：“老子在夜市讨价还价十年，从来只讲一口价。现在这单，我拿命还，不找零，也轮不到你做主！”
话音落，我纵身跃起，避开舞动的菌丝，将那枚熔化的铜钱狠狠拍在五号巢的 “承愿盆” 上！
轰 ——！
金色的火焰瞬间冲天而起，整座巢穴剧烈震颤，岩壁上的石渣簌簌落下。我的琉璃瞳清晰地看到，五号巢的能量流瞬间逆冲回去，三条连接其他子巢的支脉应声爆裂，六号、七号巢的光芒也随之黯淡失衡。
成功了！可我也感觉胸口猛地一紧，眼前瞬间发黑，嘴角溢出一口黑血 —— 这一次的代价，远不止折寿三天，怕是要提前透支半个月的寿命。
我踉跄着后退，靠在岩壁上才勉强站稳。就在这时，我发现五号巢的卵泡并未完全封闭，一道细小的裂缝中，缓缓伸出一只半透明的小手，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。
那一瞬，无数道孩童的低语声在我脑海中响起，温柔又清晰：“谢谢哥哥…… 我们会等你…… 等你平安出去……”
洞外，地铁钻机的轰鸣声再次传来，可这一次，我听出了不同 —— 那节奏，竟与老凿之前传递的摩尔斯电码渐渐合拍，像是地面上的人，终于找到了与地底沟通的方式。
我抹掉嘴角的黑血，握紧手中的钢钎。还有两个巢，还有时间，我不能倒下。这债，我要还完；这承诺，我要守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