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 “榕城春季文物精品展” 展厅角落的休息区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玉纹 —— 那里的龙鳞纹路又蔓延了些，若不刻意用灵觉压制，很容易被人看出异常。火鸦昨夜突然从出租屋飞走，临行前在我掌心留下三道深浅不一的爪痕，那是小剪生前教过的 “魂危” 警示，意味着它感应到了足以威胁魂魄的危险。
展厅内灯光柔和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，人群三三两两聚集在展柜前低声交谈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古董特有的陈旧气息。可我的高阶灵觉却像被针扎般躁动不安，十根手指的指尖微微发麻：以我为中心，十米范围内有七件青铜器泛着若有若无的黑气，那气息阴冷粘稠，像是刚从古墓深处爬出来的尸手，正隔着空气抓挠我的皮肤。
其中最浓郁的一股黑气，来自展厅中央的独立展柜 —— 里面陈列着一件造型古朴的闽越青铜爵，爵身刻着模糊的云雷纹，三足微微外撇，看起来与普通文物无异。可我一眼就认出，这东西与爷爷日记里描述的 “第七祭位” 礼器一模一样，日记里还特意标注：“第七祭位，虚而不灭，藏于地眼之侧，动则祸生”—— 这样的东西，绝不该出现在公开的文物拍卖会上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：“这件青铜爵由金丝娘亲自押送入境，报关时填写的名称是‘民间礼器复制品’，但根据文物局内部备案，实际年代标注为战国晚期。” 她还附了一张开箱验货时的照片，拍卖行鉴定师老秦正戴着白手套检查青铜爵的底部，手套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 —— 那颜色、那质感，和我在五号子巢香灰阵里用的朱砂粉一模一样。
巧合？在这种事情上，我从不相信巧合。
我闭上眼，尝试将外放的灵觉转为内敛，按照唐婆以前教我的 “意守丹田” 法缓缓调整呼吸。起初，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烤般翻腾，胸口的龙纹也灼热难耐，仿佛要冲破皮肤。但三轮吐纳过后，体内的躁动渐渐被压回皮下，灵觉像被收进了密封的罐子，对外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感知 —— 成了！我现在看起来，和普通的文物爱好者没什么区别，再也不会因为灵觉波动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拍卖开始前半小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凑了过来，是夜市里卖假货的阿财。他脸上堆着讨喜的笑，递过来一支烟：“林哥，听说你今天要拍那青铜爵？刚才吴老板还托我问一句，你要是真心想要，咱哥俩可以联手抬价，到时候卖了钱，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他说话时，眼神时不时往展厅另一侧瞟 —— 那里，金丝娘正坐在沙发上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旗袍，银丝镜框后的眼神平静无波，却透着掌控一切的气场。我接过烟，没点，只是夹在耳后，语气平淡：“我买它不是为了卖钱，是想留着自己看。”
话音刚落，老秦正好路过中央展柜，脚步突然顿住，视线落在玻璃反光中的我身上。那一瞬，我清晰地察觉到一丝寒意 ——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，难道他能识破我隐藏的灵觉波动？
我立刻低下头，假装咳嗽两声，用袖口遮住半张脸，同时不动声色地催动灵觉，快速扫描老秦的全身。很快，我发现了异常：他的鞋底沾着一片透明的水晶碎屑，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色，正是虫医所在洞窟特有的矿渣 —— 这说明，他不仅进过地下，还去过龙髓所在的核心区域！
拍卖正式开始，青铜爵作为压轴拍品最后登场。金丝娘坐在我斜前方的 VIP 席位上，当拍卖师报出八十万的起拍价，现场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。就在几位藏家陆续举牌，价格攀升到一百万时，金丝娘终于轻轻抬手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全场：“一百五十万。”
全场瞬间寂静，没人再敢轻易举牌 —— 这个价格，已经远超青铜爵的市场估值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将灵觉凝聚在指尖，假装整理领带，实则轻轻触碰了一下展柜的支撑柱。
灵觉顺着木质支柱快速蔓延，与青铜爵产生共鸣的瞬间，一段画面在我脑海中闪现：荒山野岭，暴雨倾盆，一个戴着橡胶手套的男人（看身形正是老秦），正亲手将这件青铜爵埋进一个伪造的 “祭祀坑”，旁边还刻意摆放了几块现代仿制的陶片，伪装成 “抢救性出土” 的现场。原来这青铜爵根本不是正规出土的文物，是盗墓赃物，却被 “金缕阁” 包装成合法文物，拿来拍卖。
“一百五十一万。” 我突然举牌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。
金丝娘猛地回头，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惊讶，随即嘴角微微上扬，仿佛早就知道我会出手。拍卖师连喊三声，最终落槌，这件青铜爵归我所有。
交接环节，老秦亲自拿着交接单走过来，笔尖在纸上故意顿了顿，眼神带着审视：“林先生看着年轻，没想到不仅常逛夜市淘货，还懂这些高门路的文物？”
我笑着签完字，把耳后的烟取下来，塞进他的口袋，语气带着一丝深意：“江湖不大，走的路多了，总有人会记得你脚上沾过的泥。”
走出拍卖行大厅，我摸出随身的小刀，在掌心轻轻划了一道血痕。鲜血滴落在青铜爵的底部，瞬间被吸收，爵身泛过一丝微弱的金光。我低声自语：“你们拍卖的是铜，是钱，可我买的，才是能救人性命的‘钥匙’。这铜里烧的，是我爷爷的命，是苏明的命，也是我的命。”
而在拍卖行地下库房的深处，一个隐蔽的暗格里，另一件与青铜爵配套的闽越礼器正微微震颤，器身上刻着的古老符文，正随着青铜爵的异动，缓缓亮起暗红色的光。“金缕阁” 的阴谋，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