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的霓虹灯刚亮起,我就支起了熟悉的小摊,铺一块旧蓝布,把那只仿制的青铜爵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爵身的锈色是找老陈请工匠按出土报告调的,连纹路的磨损痕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,唯一不同的是,我在爵的内壁刻了段假铭文:“祭已终,钥归南”—— 故意把真正的线索方向反过来,就是要给 “金缕阁” 下套。
傍晚时分,阿财果然像闻到腥味的猫,溜溜达达地凑了过来。他蹲在摊前,手指假装不经意地碰了碰青铜爵,眼神却贼溜溜地四处打量,嘴里啧啧称奇:“林哥,你这爵看着不一般啊,真是从哪个老乡手里捡漏来的?”
我一边用布擦着另一件普通的瓷碗,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叹气:“嗨,还不是前几天有个老乡从工地挖出来的,非要说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。我看他可怜,给了点钱收下了。不过他说,他们家有个老规矩,第七个祭器不能用真的,得用‘替身’镇邪,不然会招灾。”
这话一出,阿财的眼睛瞬间亮了,悄悄掏出手机,趁我低头擦碗的功夫,对着青铜爵拍了张照片,又快速把手机揣回兜里,脸上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:“那林哥你可得小心点,别真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” 说完,他又闲聊了几句,便匆匆离开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鱼儿,上钩了。
深夜两点,我躲在隔壁馄饨店的阁楼上,透过窗户缝隙紧紧盯着我的小摊。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,老秦戴着鸭舌帽,低着头快速走过来,熟练地撬开我小摊的简易锁,将那只仿制青铜爵取出来,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保温箱里,然后迅速返回车内,商务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按下手中遥控器的按钮 —— 保温箱里藏着苏晚晴提供的警用微型录音笔,能持续录音 48 小时,还能定位。他们拿走的不只是一只赝品,更是我精心编织的谎言链条,从假铭文到 “替身镇邪” 的说法,每一个环节都在引导他们往错误的方向判断。
三天后,苏晚晴拿着一份银行流水单找到我,眉头紧锁:“有一笔二十万的资金从离岸账户汇入了阿财的名下,备注写的是‘闽越信物评估费’。他们竟然真的用真金白银买一个假货?这不合常理。”
“这不是不合常理,是金丝娘的手段。” 我指着流水单上的备注,“她不在乎这只爵是真是假,在乎的是我是不是真的知道‘第七祭位’的秘密,在乎我对这些‘信物’的认知层级。现在,她以为我已经相信‘替身镇邪’的说法,以为我会按照这个错误的逻辑去寻找线索,已经落入了她的陷阱。”
苏晚晴恍然大悟:“所以你故意放出假消息,就是为了让她误判你的真实目的?”
我点点头,随后又补充道:“我还让老陈在夜市散布消息,说我这几天要去‘南郊祖坟’祭拜爷爷,其实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。真正的目标,是市中心美术馆的地基。”
当天下午,我带着真正的青铜爵残片,伪装成游客,混入美术馆的参观人群。火鸦在我肩头盘旋,时不时发出几声低鸣,灵觉预警显示周围没有异常。我假装在欣赏展品,悄悄走到美术馆中央展厅的位置,将手掌贴在冰冷的水泥墙上,催动高阶灵觉扫描。
灵觉像雷达一样穿透墙壁,深入地基深处。很快,我就确认了 —— 第四子巢就在这栋建筑的桩基深处,它的心跳频率与之前听到的童谣节拍完全同步,每一次搏动,都在吸收周围的能量,不断壮大。
更让我心惊的是,灵觉雷达显示,以美术馆为中心,方圆百米内竟有十三件 “带墓气” 的文物被秘密埋设,呈北斗七星的阵型排列,每一件文物都在向第四子巢输送能量。有人在重建千年前的封印体系,但目的不明,是为了加固封印,还是为了彻底释放子巢的力量?
就在我准备进一步探查时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一条加密短信弹了出来,没有署名,只有八个字:“子时不归,灯自燃。”
我盯着屏幕,忽然笑了。这不是威胁,是邀请。金丝娘终于要见我了,她大概是觉得,已经把我牢牢掌控在手中,可以摊牌了。
我收起手机,望向美术馆的穹顶 —— 原本设计为透明玻璃穹顶,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不透光的金属板,远远看去,像一只紧闭的巨眼,正无声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而在地下三十米处,第四子巢的卵泡表面,缓缓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—— 那是我的脸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,像是在无声地微笑。影首,也在等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青铜爵残片收好,转身朝着美术馆外走去。子时之约,我会去。但这堂课,还没上完,最后的答案,该由我来揭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