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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水底有碑,写着我爸的名字

木舟在地下河的暗涌中缓缓前行,船头的黑血痕迹随着水流微微泛光,像一道暗红色的指引。两岸的岩壁渐渐变得光滑,原本杂乱的石纹中,竟浮现出模糊的浮雕 —— 不是闽越时期的图腾,而是现代施工队凿山的画面:工人戴着黄色安全帽,手持电钻,却齐齐跪拜在一座半埋在岩石中的青铜巨门前,神情虔诚得像在祭祀。

“这些不是普通的浮雕,是记忆残影。” 我伸手触碰岩壁,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,“是三十年前施工时,有人把当时的场景刻进了石头里,又被地脉能量保存了下来。只要我的血还在流动,就能看见当年被掩盖的真实。”

苏晚晴盯着壁画,眼神渐渐变得恍惚,口中喃喃自语:“这个队伍…… 我见过照片,是我父亲苏明当年带队的科考组,他们对外宣称是‘地质勘探’,可实际上……” 她突然抱住头,痛苦地蹲下身,“我记起来了!有个穿白大褂的人说‘样本 LX07 必须永久封存,不能让他接触外界’,可那个说话的人…… 侧脸像极了年轻时的你爸!”

我浑身一震,壁画中那个站在青铜巨门前的白大褂身影,果然与父亲旧照片上的轮廓重合。原来父亲早在三十年前,就参与了实验室的建造,甚至可能从那时起,就被卷入了 “黑脊” 的阴谋。

河道突然变窄,前方出现一处三岔口。主流水面宽大,水流平稳,两侧的支流却狭窄湍急,左侧支流的水面泛着诡异的绿光,右侧支流则漂浮着一层铁锈色的泡沫,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
“该走哪条?” 苏晚晴站起身,警惕地看着三条河道,“主流水流太稳,反而像陷阱。”

我闭上眼睛,催动体内的灵觉,将指尖的黑血滴入水中。刹那间,整条地下河在我意识中化作一张发光的脉络图:主流通往一处布满高压电网与爆破装置的陷阱区,只要木舟进入,就会触发机关;左侧支流的尽头是一间空仓假室,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实验设备,没有任何出口;唯有右侧那条漂浮着铁锈泡沫的支流,河底隐现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,通道壁上刻满了与我左臂相同的符文 —— 那是 “引棺道”,是真正通往 “铁棺坞” 的入口。

“走右边。” 我睁开眼,指着右侧支流。

一直沉默划桨的阿鳝却突然摇头,烟斗在船舷上磕出火星:“那条河叫‘噬信渠’,水里掺了能扰乱心智的药石,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清醒出来。守渊会的人专门把叛徒往里面扔,让他们在幻觉里互相残杀。”

“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” 我从背包里取出小蟾之前给的蜡丸,里面是她特制的解毒唾液膏,“她的唾液能解百毒,应该能抵挡住‘噬信渠’的药力。” 我撕下衣襟,将唾液膏均匀涂抹在布上,制成简易的防毒面罩,示意苏晚晴照做。

木舟缓缓驶入右侧支流,刚进入泡沫区,耳畔就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声,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哭诉:“别开门!里面的东西会出来!”“快停下!你会害死所有人!”

苏晚晴的身体突然晃了晃,眼神变得涣散,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手枪,竟缓缓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。“他们说…… 只有我死了,才能阻止‘黑脊’……”

“别信幻觉!” 我一把扑过去,按住她的手腕,将父亲的 “LX07” 血样管按在她的手腕脉门处,同时低声念起爷爷教我的镇魂调,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,广修亿劫,证吾神通……”

血样管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镇魂调的韵律在船舱中回荡。苏晚晴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,她松开手枪,大口喘着气:“林修远,我不是第一次来这儿。”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我小时候,我爸曾带我来过一次,当时我以为是梦,可刚才的幻觉…… 和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。”

木舟在 “噬信渠” 中漂流了大约两公里,河床渐渐抬升,木舟最终搁浅在一处浅滩上。前方的岩壁上,斜插着一把生锈的钢钎,钢钎柄上密密麻麻刻着日期,从 “癸酉年三月初一,开工” 一直延续到 “癸酉年七月十三,停工”,最后一行小字是:“老刀记。”

老刀!那是爷爷当年最信任的助手,十年前突然失踪,警方至今没有找到他的下落。而 “癸酉年七月十三”,正是父亲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的日子!我握住钢钎,用力向外拔出 ——“轰隆” 一声,背后的岩层突然轻微震动,一道隐蔽的石门缓缓开启,露出陡峭的石阶,一直向下延伸,消失在黑暗中。石门的门楣上,刻着四个古篆:“引棺归陵”。

“我们进去。” 我握紧钢钎,率先踏上石阶。可刚走两步,身后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,一具身穿旧式科考服的尸体缓缓浮起,尸体的面部已经腐烂,露出白骨,可胸前的证件夹却完好无损。

苏晚晴的目光落在证件夹上,脸色瞬间惨白,她尖叫一声,就要扑过去:“是我爸的证件!他还活着!”

“别过去!是陷阱!” 我死死拉住她,灵觉突然触发,眼前闪过预警画面:五秒后,那具尸体会突然暴起,咬住靠近的人,它的脖颈处有一个细小的针孔,里面藏着 “黑脊” 的寄生幼虫!

果然,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具尸体猛地抬头,眼眶中爬出几条细小的蜈蚣状生物,朝着我们的方向蠕动。我抡起钢钎,狠狠将尸体砸回水中,“扑通” 一声,尸体沉入河底,水面的泡沫再次聚拢。

石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关闭,黑暗中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声。苏晚晴靠在岩壁上,身体不住地颤抖:“原来…… 我爸早就死了。可为什么…… 我还能感觉到他在叫我?为什么我总觉得,他还在等我?”

我看着她痛苦的神情,又看了看石阶尽头的黑暗,突然想起阿鳝说的话:“铁棺坞里的铜棺,会在七月十三浮上来。” 今天正是七月十三,父亲当年失踪的日子,也是苏明 “死亡” 的日子。

水底的碑,不仅写着我爸的名字,也写着所有被 “黑脊” 吞噬的灵魂的名字。而我们,必须走下去,找到那口铜棺,让这些名字,不再只是刻在冰冷的石头上,而是能真正安息。

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,点燃一支备用的蜡烛,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石阶。“我们走。” 我伸出手,握住苏晚晴的手,“不管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
蜡烛的光在黑暗中摇曳,映着我们的身影,一步步走向石阶深处。我知道,“铁棺坞” 就在前方,父亲的真相,苏明的死因,还有 “黑脊” 的秘密,都将在那里揭晓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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