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魂舟刚离岸,原本奔涌的河水突然骤冷,指尖触及水面时,竟泛起一层薄霜。两岸的岩壁渗出粘稠的黑水,顺着石缝蜿蜒而下,在河面汇成细小的溪流,像极了垂落的泪痕。我握着船桨的手骤然收紧 —— 这不是自然现象,是地脉在悲鸣,是 “黑脊” 封印松动引发的异象。
“小心!” 灵觉突然炸开,眼前闪现预警画面:五分钟后,头顶的钟乳石将集体断裂,巨大的石块会将整艘船砸成碎片。我立刻抓起竹篙,用力撑向左侧的岩壁凹槽,引魂舟在湍急的水流中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波落石,石块坠入水中,激起的浪花几乎将船掀翻。
苏晚晴紧紧抱住船舷,脸色苍白如纸,她忽然伸手摸向颈后的一道旧疤,眼神渐渐涣散:“我想起来了…… 他们给我注射过一种叫‘听河’的药剂,说能让我感知地脉流动。现在我能听见…… 听见河水在痛,它在哭……”
前方的河面突然升起浓雾,乳白色的雾气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虚影 —— 有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、戴安全帽的施工工人,还有穿着闽越祭服的老者,他们的面孔扭曲,齐声低语:“止步,止步…… 回头是岸……”
是精神干扰!我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小蟾唾液膏,抠出一小块抹在自己和苏晚晴的鼻下。药膏带着微辣的草药味,瞬间驱散了脑中的昏沉。可还没等我们喘口气,河底突然传来沉闷的巨响,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—— 是一具通体由铸铁打造的巨棺,棺身蚀刻着复杂的龙髓图腾,四角锁着粗重的青铜链,正被四具身穿鱼鳞袍的尸傀缓缓托举着,在水面上前行。
渊主站在棺首,骨笛吹奏的不再是之前的悲凉旋律,而是一段古老的祷词,每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力量:“癸酉年,祭子归,封门启,渊将醒。凡阻封印者,皆为渊食!”
“灵觉!快用灵觉!” 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急促的提醒。我立刻集中意识,眼前闪现出十秒后的画面:铁棺将释放强烈的电磁脉冲,引魂舟的竹篙会变成导电杆,我们会被当场电毙在船上。
“砍断竹篙!” 我大喊一声,抽出腰间的匕首,毫不犹豫地砍断船尾的竹篙,改用之前从岩壁拔出的钢钎划水。刚做完这一切,铁棺的表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,河水瞬间泛起滋滋的电流声,几尾来不及躲避的鱼翻着肚皮浮起,体表已被烤得焦黑。
苏晚晴盯着铁棺,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痛苦,她忽然喃喃自语:“我见过这棺的设计图…… 在我爸的笔记里,它被称为‘移动焚化炉’,所有实验失败的‘样本’,都会被扔进里面熔毁…… 包括…… 我娘。” 她的眼眶瞬间发红,声音带着哽咽,“他们告诉我,我妈是因难产病逝,可实际上,她是在‘黑脊’的融合实验中出了事故,被当成‘失败体’处理了。”
我心中一沉,原来苏晚晴的母亲,也是 “黑脊” 实验的受害者。我们操控着引魂舟,绕到铁棺的侧翼,发现棺体底部有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检修舱门,门上刻着熟悉的编号 ——“LX07”。
“就是这里!” 我正准备翻身入水,潜入检修舱,苏晚晴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,她的手冰凉,带着颤抖:“别信它!这是陷阱!当年我爸就是被诱进类似的装置后失踪的!”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,“我在他的加密日志里看到过,他们对外宣称‘LX07 号成功封闭主脑’,可从来没有人见过你爸从装置里出来…… 林修远,你可能不是第一个试图进入这里的‘LX07’,而是第七个!”
我看着她眼中交织的恐惧与关切,突然明白 —— 她怕的不是我会牺牲,是怕我进入铁棺后,会像那些 “失败体” 一样,失去自我,变成 “黑脊” 的傀儡,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修远。
我没有答话,只是将父亲留下的 “LX07” 血样管紧紧贴在胸口,然后再次割破手掌,任由黑血滴入河中。刹那间,灵觉的视野轰然炸裂 —— 整条河道在我意识中化作一张发光的脉络图,清晰地显现出铁棺的内部结构:棺体中央并非什么焚化炉,而是一个微型的封印阵,阵心插着一枚与爷爷遗留的古玉同源的玉钥,那才是镇压 “黑脊” 的 “龙髓核心” 所在。
“相信我。” 我轻轻拍了拍苏晚晴的手,深吸一口气,翻身跳入冰冷的河水中。水流湍急,带着刺骨的寒意,我奋力游向检修舱门,就在手指即将触及舱门的瞬间,渊主的骨笛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,铁棺四角的尸傀同时睁开眼睛,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绿芒,他们的口中同时吐出冰冷的机械音:“检测到 LX07 号活性信号,启动清除协议。”
铁棺开始缓缓下沉,带动整个河段的水流逆转,形成巨大的漩涡,将我牢牢吸住。我拼命挣扎,却无法抵抗漩涡的引力,身体不断向深渊坠落。在被彻底卷入黑暗前,我最后看到的,是苏晚晴纵身跳入水中,朝着我的方向游来的身影。
河水还在哭,像是在哀悼即将发生的悲剧。可我知道,我不能放弃 —— 为了父亲,为了苏晚晴,为了所有被 “黑脊” 吞噬的灵魂,我必须找到 “龙髓核心”,完成封印的补能,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