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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碑林里有人替我写了遗书

殡仪馆冷冻库最底层的寒气,跟上次在钟楼地底的冷不一样,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,冻得我指尖都发麻。墙角那扇锈得快粘住的铁门,被阿默用拖把柄撬开了条缝,他脸色发白,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:“昨晚又梦见葬礼了,醒过来手里就攥着这个,上面写‘第七排,倒数第三碑’。”

小火娘蹲在门口,手指轻轻碰了碰地面的冰霜,突然打了个哆嗦,往我身后缩了缩:“下面…… 有心跳声,跟上次烧我的那种火,是一个感觉。”

我往门缝里凑了凑,能闻到股潮湿的土味,还混着点说不上来的腥气。这不是幻觉,是我身上没散干净的血契,感应到了底下同类的死亡频率 —— 底下埋的,肯定都是跟我一样的 “祭子”。

铁门后面是往下走的石阶,两边墙上嵌着发绿的磷灯,忽明忽暗的,照得墙上全是模糊的人影刻痕,看着像人被压在石头里似的。每走十步,地上就斜插着一块没刻字的石碑,碑面长着暗红的苔藓,摸上去滑溜溜的。

我忍不住伸手碰了一块,刚碰到,左眼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疼 —— 眼前闪过个画面: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跪在祭坛前,嘴里被人塞了个玉丸子,后面站着七个戴金丝面具的老头,一起喊:“寿延二十,债转亲嗣。” 年轻人想挣扎,却只吐了口黑血,倒在地上不动了。

我赶紧缩回手,一看掌心,居然渗出血丝,跟那年轻人吐的黑血一个颜色。

往下走了大概百米,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—— 全是石碑,密密麻麻摆得跟阵似的,中间立着个断了的青铜钟,钟身上的字我认识,是爷爷日记里提过的《归墟誓约》,只是缺了一大半。

我刚想往钟那边走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,像被人掐住似的,连呼吸都费劲。回头一看,阿默瘫在地上,手在水泥地上乱抓,写了一地的 “林修远”,写得歪歪扭扭,还在不停写;黑名单女摘了耳机,脸色难看:“耳机突然没声了,之前录的东西全没了。”

这是 “静音阵”,有人不想让我们说话,也不想让我们把底下的事传出去。

我掏出爷爷的玉片,咬破舌尖,把血抹在上面,然后狠狠按进自己舌根 —— 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,可就在这时候,耳朵里突然炸了锅,全是细碎的声音:“我不想死啊……”“他们说睡一觉就好了,骗人的……”“别把我名字刻上去,刻了就回不来了……”

这些声音乱糟糟的,却都透着绝望。我忍着耳膜快裂的疼,仔细听,有个声音特别清楚:“碑下面的人,都说自己是自愿的,其实魂早就被抽走喂龙了。”

这话刚听完,整片碑林突然晃了晃,一块边上裂了的石碑慢慢翻了过来,背面刻着字:林昭,卒于二〇三四年。

我脑子 “嗡” 的一声 —— 林昭是我爸的名字,可现在才二〇二三年啊!这是提前把我爸的名字刻上去了?

我跌跌撞撞跑过去,蹲在碑前,摸了摸碑底的土,是松的,像最近有人挖过。正想再挖挖看,身后传来脚步声,我回头一看,一个白发老头从钟后面走出来,脖子上缠着铁链,手里捏着支炭笔。

他没说话,蹲在地上写字,字刻得特别深,石缝里都出了印:“你若不死,他们就不会停。”

写完他抬头,我才看见他嘴里是空的 —— 没舌头。

我突然想起守墓人传说里的 “逃祭者” 莫九渊,三百年前唯一从祭台上跑掉的人。

就在我跟他对视的时候,左眼又开始疼,这次看见的是他的记忆:三百年前,他也站在这碑林里,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刻在石碑上,比他当时的年纪还大了二十岁。

原来这碑林里的遗书,早就替我们这些 “祭子” 写好了,连死期都定好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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