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跟着阿影留下的脚印，再结合地下磁场的异常反应，终于定位到地铁交汇点下方藏着个空腔。莫九渊蹲在地上，用炭笔飞快画出三百年前碑冢族的 “阴脉图”，指着图中央说 —— 这里就是当年闽越祭坛的地眼，倒悬心宫肯定在这下面。
我把绳子系在井口的钢架上，抓着绳子往下降。越往下越冷，呼出来的气都凝成了白雾，贴在脸上凉飕飕的。降了大概百米，双脚终于碰到地面，刚站稳就觉得不对劲 —— 脚下的地面在轻微震动，抬头一看更吓人：头顶的岩层上挂着巨大的宫殿轮廓，梁柱都朝下生长，像倒插的石林，尖得能戳死人。
最中间，一口青铜巨棺倒吊在半空，棺面嵌着的水银镜正对着我，镜里慢慢映出我的脸，可嘴角却挂着个陌生的笑，不是我平时的样子，倒像之前镜影里那个举刀的 “我”。
我刚往前踏一步，镜面突然 “哗啦” 翻涌起来，十二幅画面跟放电影似的炸开：第一幅是我抱着苏晚晴往火里跳，她的脸贴着我的胸口，还在哭；第二幅是我在博物馆里把龙髓往自己身上灌，身体慢慢变成石头；最后一幅是我跪在爷爷坟前，手里拿着刀往脖子上抹…… 每一幅都真得离谱，连火的焦糊味、石头的冰冷感，我都能实实在在感觉到。
“你看见了？这就是你的终局。” 镜判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出来，冷得像冰，“选一个死法，或者等着全部承受。”
我 “嗤” 了一声：“你就这点本事？拿这些假画面吓小孩？” 嘴上这么说，可往前迈步时，胸口的封印突然 “咔” 地一缩，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，五指弯得像在握刀柄 —— 跟昨夜梦里刺向苏晚晴的动作一模一样！
“别信它！” 小火娘在上面喊。
我咬牙用左手狠狠砸向右臂，“咚” 的一声，骨头都在响，才勉强压下那股抽搐的劲。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，我这才明白，镜判官不是在吓唬我，是在勾我的本能，只要我稍微松劲，就会变成它手里的刀。
小火娘顺着绳子滑下来，双足 “腾” 地燃起青焰，在地面飞快画出 “止契阵” 的轮廓。莫九渊也跟了下来，刚落地就剧烈咳嗽，赶紧掏出炭笔在地上写：“镜中之人，先心动者先死 —— 民国老汞工的笔记没骗人！”
“心动？” 我愣了一下，突然反应过来 —— 这些画面专挑我怕的来，尤其是怕失去苏晚晴的画面，每一次我心跳加速、觉得慌，都是在给镜中的意志喂能量！它要的不是我怕，是我 “信”，信这些画面会成真，信自己真的会伤害苏晚晴。
我赶紧停下脚步，闭上眼睛深呼吸，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玉珏的温度上，一遍遍地默念：“我不是来看结局的，我是来找关掉这破镜子的开关的，别被它骗了。”
念了大概十几遍，胸口的憋闷感才轻了点。我睁开眼，割破手掌，把血滴进随身携带的一碗清水里，发动 “内视溯源”。视野沉进自己体内，清清楚楚看见胸腔的封印裂纹里，浮着串古老的符文 —— 还是那句 “以所爱为祭，方可登神位”。
与此同时，镜面又开始波动，一道新画面冒出来：千年前，一个穿粗布衫的女人抱着婴儿跪在祭坛外面，眼泪混着血滴在石板上，慢慢变成了 “止契纹” 的样子。
我突然想通了 ——“谁先动心，谁先死” 里的 “动心”，不是指喜欢上谁，是指 “因为爱而动摇牺牲的念头”。归墟会想让我觉得，只要我还在乎苏晚晴，就迟早会为了 “保护她” 而主动跳进火坑，变成他们想要的祭品。这根本不是警告，是把 “爱” 变成陷阱。
我睁开眼，直视着水银镜，声音不大却很坚定：“你以为这些画面能让我怕？现在我知道了，你怕的不是我不进铜棺，是怕我带着苏晚晴一起活着走出去，怕我把你这骗人的把戏全拆了！”
我猛地撕下衣角，蘸着掌心的血，在上面写了 “苏晚晴安好” 五个字，然后狠狠拍向镜面。
“滋啦 ——”
血字刚碰到镜面，青焰突然从地下冲了起来，顺着地面的符纹蔓延到整座宫殿，把倒吊的梁柱都裹住了。镜面发出刺耳的哀鸣，里面的画面一块一块崩解，最后只剩下镜判官沙哑的一句：“…… 你赢了一次。”
我收回手时，掌心里的血字已经被吸光了，镜面变得漆黑一片，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—— 仿佛藏在里面的那个东西，真的开始怕了。
小火娘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没事吧？刚才看你手都在抖。”
我摇了摇头，摸了摸胸口的封印 —— 现在安安静静的，没之前那么闹腾了。“没事，” 我说，“就是知道了，以后不能再被它勾着走了。咱们得赶紧找开关，把这镜子彻底关了，不然还会有更多人被骗。”
莫九渊在旁边点了点头，用炭笔在地上画了个箭头，指向宫殿深处 —— 那里，隐约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，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