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44章 不在场的罗老板

记忆深渊 草上飞 2103字 2026-09-24 20:26:10

复核罗守成不在场证明的活,老陈亲自带的队。

两天,邻市跑了一趟。锦华酒店的入住记录,下午三点十七分办的手续,房卡开门记录当夜三次;会议签到表上罗守成的亲笔签名,签在晚六点整;他上台讲话的那四十分钟,酒店宴会厅的固定机位全程录像,画面里的时间码一秒没断;晚宴他坐主桌,十一个供货商作证,饭后几个人在酒店大堂喝到十一点。高速通行记录显示他的车当天中午进的邻市,第二天上午才出来。案发是夜里十一点半,两地之间单程两个半小时,他物理上来不及。

“报告在这儿。”老陈把卷宗拍在桌上,“凶手不是他,一万个不是他。可舆论不管这个。”

照片是第三天捅到网上的。不知道从哪条缝里漏出去的,罗守成进询问室的照片,配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猛,“超市大亨卷入商场命案”“慈善榜人物被保安当场指认”“守成超市股价三日大跌一成二”。他的上市公司扛了三天,第四天跌停。门店那边更难看,有供货商开始压货,有两家银行的客户经理打电话来“聊聊授信”。

第五天,罗守成被请来做第二次谈话。他坐在江屿对面,三天没刮胡子,眼袋塌下来,人老了好几岁的样子。

“江教授。”他的声音是平的,平得吓人,“我罗守成做了二十多年生意,价格战打过,官司打过,员工告过我的也有。但害人,没害过一个。现在全网都说我杀了人。我讲那四十分钟话的时候,一百多个人看着,录像存着,有什么用?人家不管这个。人家只记得保安指认了我。”

“罗总,指认你那个保安,跟你有仇吗?”

“这就是最怪的地方。”罗守成苦笑,“郑伯,我后来让人打听了,金汇商场那边我们租赁柜台的时候打过交道,十几年前,没红过脸。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。江教授,你说一个人恨你恨到宁可背诬告的罪,总得有个头吧?我没有这个头。”

“那就不是他自己恨你。”江屿说,“是有人借他的嘴。罗总,我直说,我不问你有没有仇人,我问你,最近一两年,谁跟你结的怨,大到要你一夜之间死透?不是降价打压那种怨,是要连根拔的那种。”

罗守成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,敲了一会儿,停下来。

“生意场上,仇人是论打的。”他说,“可要说不死不休的,只有一个。马洪。”

“马洪?”

“洪达超市,本地另一家连锁,二十二家门店。我俩打了五年价格战,互咬。真正翻脸是去年,城东旧货市场那块地。两家都要,法庭上见了,打了三个回合,上个月终审,他输了,地归我。评估两个多亿。”罗守成说到这儿,自己摇了下头,“可江教授,官司输赢是常事。马洪不服,放了几句狠话,我以为就到头了。要说他为这个雇人杀人栽我,我不敢想。这个人爱钱,比我还爱,他要的是地,地没了再搭上几百万买凶,图什么?”

门被敲了一下。进来的是罗守成的秘书小周,三十二岁,跟了他七年,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
“罗总,马洪的事……我有个情况。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上礼拜,就是案发前六天,业内的一个饭局,马总也去了。有人劝他官司的事看开点,他喝了点酒,说了一句话。当时桌上都当酒话,没人当真。”

“什么话?”老陈问。

“他说,”小周把那句话原样学出来,学得很慢,“‘姓罗的得意不了几天了,到时候地是谁的、店是谁的,都另说。’”

屋子里静了两秒。罗守成的脸没变,可他扶着桌沿的那只手,慢慢收紧了。

“当天在场的有谁?”老陈立刻问。

“名单我能列出来,七八个人。”小周说,“不过警官,饭局上的酒话,够不上证据吧?”

“够不上。”老陈说,“但够我立案由去查他的账。你把名单留下。”

小周记名单的时候,江屿又问了罗守成一个问题。

“罗总,你跟马洪两个人,谁更常去城西?”

罗守成一愣:“城西?我一年去不了两回,那边早没生意了,就剩一片待拆的老街。马洪去得多。他在城西老街有栋老宅,说是他爷爷留下的祖产,拆迁那片都划进去了,别人家签了搬走,就他那栋一直占着,跟拆迁办耗了快一年,为的是多要赔偿。他一个住城东别墅的人,隔三差五往那栋破宅子里跑,业内都当笑话讲,说他守着祖业。”

“守着祖业。”江屿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没再往下问。

送走罗守成和小周,会议室的白板前,江屿拿了红笔。他把之前所有的地名捋了一遍,一个一个写上去:静心堂旧址,青云路口;海棠疗养院,街北头;宏运冷链中转库,三站地;小孙被引去的老街下车点;冒身份乘客消失的巷子;现在,再添上马洪的老宅。

全在城西老街那一片。拆迁图钉在墙上,红圈画了三个。江屿把最后一个圈,画在马洪老宅的位置上,笔尖顿住。

“小鹿,你看这张图。”他说,“一个组织,所有落过脚的地方,挤在同一条待拆的街上。以前我以为图方便,租金便宜,人杂好藏。现在要换个想法了。”

“老师是说,不是他们挑了那片地方。”

“是那片地方本来就在他们的盘子里。”江屿说,“疗养院是老建筑,静心堂的铺面也是老铺面,马洪那栋‘祖产’说不定也是。这一片要拆了,所有旧底子一推平,档案、产权、地下空间,全埋进新楼底下。他们不用跑,他们只需要等推土机。反过来讲,拆迁之前这段时间,是他们最紧的日子,家底全在这一条街上,搬是搬不完的。这就解释了一连串的事:中转库为什么急,批文为什么被压,小李那杯茶为什么现在下。”

老陈在他身后把这张图看了半天。

“你的意思是,压批文的手,跟这条街有关系。”

“我不指名。”江屿说,“我只看事实:批文卡在第四道手上,卡了六天。马洪为拆迁赔偿耗了一年,正好卡在同一条街上。城西这条街上的每一户钉子,每一个拖延,对谁有利,线就往谁那头收。陈队,马洪这条线现在有两条腿,一条走钱,一条走地。钱这条腿你去查,他最近半年的资金流向,有没有大额的、说不清去向的支出。要真有人买罗守成的命,钱一定先动过。”

“我今晚就安排。”老陈说,“地那条腿呢?”

“地那条腿,我们亲自去看。”江屿把红笔放下,“马洪那栋祖产,占在老街中段,离静心堂旧址不到两百米。选个他不在的时候,以拆迁核查的名义进那栋宅子。我倒要看看,一个住城东别墅的老板,一年跑几十趟守着的‘祖业’,里头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守。”

他最后看了一眼白板。那张铅笔画的脸还钉在最中间,周围一圈红圈,全收在城西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江屿说,“给郑伯那边的看护,再加一个人。他是这案子里唯一‘看过’那张脸两次的活人,一次在监控里,一次在脑子里。要是马洪真是买主,郑伯就不只是证人了。枪打完,靶纸是要收走的。”

作者感言

草上飞

草上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