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一暖,我拍了拍柳如烟的手:“放心吧,我自有分寸。你们在外面也多加小心,尤其是龙傲天那边,别让他找你们的麻烦。张府就交给你们打理,等我在宫里站稳脚跟,再想办法接你们过好日子。”柳如烟眼眶微红,用力点了点头,转身去帮我收拾行李。钱多多在一旁急得转圈,嘴里不停念叨:“仙婆,要不我跟你一起入宫吧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我笑着摆手:“不用,宫里规矩多,你进去反而不方便。你留在外面,帮我盯着龙傲天的动静,有消息随时想办法传进宫里。”
不多时,行李收拾妥当。我简单拾掇了几件素净的换洗衣物,把之前赚的银子分成两份,一份贴身藏在衣襟内侧的暗袋里,另一份塞给了柳如烟:“这银子你们先用着,照顾好自己。”随后,我又从床底的木盒里翻出改造后的电蚊拍——这是我用现代知识改装的,外观像个普通的木杖,实则内置了简易蓄电装置,遇到危险时能放出微弱电流防身,还有一小包磷粉,遇火即燃,也是应急的保命法宝。我把这两样东西仔细缠在包袱里,确认无误后,跟着传旨太监走出了张府。
府门外,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。车帘是暗紫色的锦缎,绣着精致的祥云纹样,车辕两侧挂着小巧的铜铃,随风轻响。传旨太监恭敬地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苏顾问,请上车吧。”我弯腰钻进马车,车内铺着柔软的羊毛毡垫,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巧的炭炉,驱散了深秋的寒意。
马车缓缓启动,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。我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,心里五味杂陈。街边的小贩高声叫卖着,有卖糖葫芦的,有卖糖画的,还有挑着担子卖馄饨的,热气腾腾的水汽在冷空气中弥漫。这烟火气十足的场景,与即将踏入的冰冷皇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我原本只想靠着“苏半仙”的名号赚点小钱,在京城安稳度日,远离纷争。可世事难料,先是得罪了龙傲天,后又被萧景琰举荐入宫,不知不觉就卷入了宫廷斗争的漩涡。我轻轻叹了口气,事已至此,再想退缩也来不及了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至少,入宫能借助皇权摆脱龙傲天的纠缠,也算有得有失。
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,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我放下车帘,整理了一下衣襟,做好了觐见的准备。又过了片刻,马车停下,传旨太监的声音传来:“苏顾问,皇宫到了。”
我推门下车,抬头望去,只见皇宫的朱漆大门巍峨耸立,高达数丈,门楣上悬挂着“太和门”三个鎏金大字,熠熠生辉。门口的侍卫身着亮银色铠甲,手持长枪,神色威严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之人,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传旨太监领着我穿过层层宫门,脚下的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透亮,两侧的宫墙高大厚重,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我们终于抵达太和殿外。殿外广场上站满了文武百官,身着各色官服,整齐排列。传旨太监低声对我嘱咐了几句觐见的礼仪,便领着我走进殿内。殿内光线略显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正前方的高台上,摆放着一张雕刻精美的龙椅,龙椅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,面容威严,眼神深邃,不怒自威,正是大晏朝的皇帝。
我目光快速扫过殿内,在武将队列的前排看到了萧景琰。他身着黑色铠甲,腰束玉带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。我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神,走上前躬身行礼:“臣苏小蛮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“平身吧。”皇帝的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,“听闻你便是民间大名鼎鼎的苏半仙,能通鬼神,破奇案?”
“陛下谬赞,臣不敢当。”我缓缓站起身,语气不卑不亢,“臣只是略懂些玄学皮毛,擅长观察细微之处,谈不上‘大名鼎鼎’。”我知道,在皇帝面前,太过卑微会被轻视,太过张扬又会引来祸端,拿捏好分寸至关重要。
皇帝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朕召你入宫,不为别的,只为太后近日频频做噩梦,夜不能寐,精神日渐萎靡。太医们束手无策,萧景琰向朕举荐你,说你能解此疑难。你若能治好太后,朕必有重赏。”
原来是萧景琰拿太后的事做文章,把我推到了皇帝面前。我心中了然,眼珠一转,直接开口问道:“陛下,臣虽蒙陛下恩宠,封为皇家玄学顾问,但也需按劳取酬。不知这顾问一职,月薪多少?还有绩效奖金如何计算?若是解决了太后的难题,又有多少封赏?”
这话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文武百官都惊呆了,纷纷转头看向我,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。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有人眉头紧锁,显然是觉得我太过放肆。见过在皇上面前邀功请赏的,却没见过如此直白谈钱的,这简直是前所未闻。
萧景琰也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。他就知道,我绝不会按常理出牌。
“大胆狂徒!”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只见队列中走出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,须发皆白,眼神倨傲,手持拂尘,正是当朝国师张真人。他指着我,怒声斥责:“不过是个游走民间的江湖神棍,侥幸被陛下征召入宫,竟敢在金銮殿上公然谈钱,简直是亵渎圣听,不知天高地厚!”
我转头看向张真人,眼神里满是不屑:“国师大人此言差矣。术业有专攻,臣虽出身民间,但有真才实学,能解决太后的难题。敢问国师大人,您身为当朝国师,深受陛下信任,为何没能治好太后的噩梦?”
我上前一步,语气犀利:“您若是有本事,太后也不会饱受噩梦困扰至今。既然您解决不了,那便该让有本事的人来做。现在臣愿意出手相助,谈一谈酬劳,有何不妥?难道国师大人觉得,臣的本事就该白白奉献,分文不取?还是说,国师大人自己无功受禄惯了,见不得别人按劳取酬?”
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!”张真人被我怼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确实曾为太后做法祈福,可半点效果都没有,这是他的软肋,没想到竟被我当众戳破。他气得浑身发抖,拂尘都快捏断了。
“臣只是实话实说。”我毫不退让,“若是国师大人能治好太后,臣立刻转身就走,绝不多言。可若是不能,就请国师大人少管闲事,别耽误了太后的病情。太后万金之躯,耽误了治疗,这个责任,国师大人担得起吗?”
两人在殿内争执起来,文武百官都不敢出声,纷纷低下头,眼神却偷偷瞟向皇帝,等着他裁决。皇帝坐在龙椅上,眼神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他早就知道张真人无能,此次征召我,一方面是想解决太后的难题,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机打压一下张真人的气焰,平衡朝中的势力。我的直白,反而让他觉得新鲜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:“丽嫔娘娘到——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身着粉色宫装的女子缓缓走入殿内,身姿婀娜,容貌娇美,发髻上插着几支珠钗,走起路来步步生莲,正是皇帝近期最宠爱的丽嫔。她走到殿中央,对着皇帝盈盈一拜,声音柔媚: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“爱妃平身。”皇帝的语气柔和了几分,“你怎么来了?”
丽嫔站起身,目光扫过殿内的情景,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:“臣妾听闻陛下召了苏半仙入宫,特意过来看看。方才的争执,臣妾也听了个大概。臣妾觉得,苏顾问既然有信心解决太后娘娘的难题,不如就让她试一试。毕竟太后娘娘的身体要紧,若是苏顾问真能治好太后,再谈封赏也不迟;若是不能,再治她的罪也不晚。”
我心里冷笑,这丽嫔看似在帮我说话,实则是在煽风点火,把我架到了火上烤。若是治不好太后,等待我的就是重罪;若是治好了,也会得罪张真人,还会成为丽嫔争宠的棋子。这宫廷里的女人,果然个个都不简单,一颦一笑都藏着算计。
皇帝闻言,点了点头,觉得丽嫔说得有道理。他看向我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丽嫔说得有理。苏顾问,朕就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,若是能解决太后的噩梦,朕不仅会封你为正五品顾问,赏银千两,还会许你一个心愿;若是不能,休怪朕无情,定当治你欺君之罪!”
“臣遵旨。”我躬身行礼,语气坚定,“请陛下放心,三日内,臣定能为太后排忧解难。”
皇帝挥了挥手:“好。来人,带苏顾问去长乐宫附近的偏殿歇息,随时等候太后传召。”
“是。”一旁的太监走上前,对着我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苏顾问,请跟咱家来。”
我跟在太监身后,走出了太和殿。殿内,张真人看着我的背影,眼神里满是怨毒;丽嫔则走到皇帝身边,柔声说着什么,引得皇帝频频点头;萧景琰站在原地,目光深邃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走出太和殿,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,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。深吸一口气,我攥紧了拳头。宫廷职场的第一关,就这么来了。三天时间,解决太后的噩梦,我必须成功,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