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地窖的青石板被轻轻掀开，柳如烟先探出头观察了片刻，确认巷内无人，才对下面低声道：“可以出来了。”
苏小蛮和钱多多应声而出，两人都做了乔装。苏小蛮换上一身粗布衣裙，头上包着蓝布头巾，脸上抹了点灰，扮成常年奔走山野的药农；钱多多则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短打，腰间系着布巾，一副憨厚学徒的模样，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药筐，里面装着柳如烟提前备好的几味稀有药材。
“记住，你叫阿蛮，是进山采药的药农，我是你的学徒小多。”苏小蛮压低声音叮嘱钱多多，“少说话，多观察，前台有什么动静，记在心里就好。”
钱多多用力点头：“放心吧仙婆，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柳如烟又递过来一个布包：“这里面是碎银子，应付谈价用。百草堂的掌柜姓胡，为人贪婪又警惕，你们千万小心，实在打探不到就撤，别暴露身份。”
“我们明白。”苏小蛮接过布包，塞进怀里，随后朝钱多多递了个眼色，两人并肩朝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。
百草堂位于京城西街，是一家中等规模的药铺，门脸干净整洁，此时刚开门不久，已有几个百姓在门口等候抓药。苏小蛮深吸一口气，带着钱多多走了进去。
药铺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，柜台后站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，正是胡掌柜。他抬眼打量了苏小蛮和钱多多一眼，见两人衣着朴素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，语气平淡地问道：“两位是抓药还是看病？”
苏小蛮弯腰行了个礼，故意粗着嗓子说道：“掌柜的，我们不是抓药，是来卖药的。我这徒弟背上背的，都是从深山里采来的稀有药材，掌柜的要是感兴趣，不妨看看？”
胡掌柜眉头一挑，显然没太在意：“深山里的药材？我这药铺什么药材没有，你能有什么稀有的？”话虽如此，还是朝钱多多的药筐看了一眼。
苏小蛮见状，示意钱多多打开药筐。钱多多连忙放下药筐，掀开盖子，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株药材，其中一株通体金黄，叶片肥厚，正是罕见的“金叶莲”。
“这是……金叶莲？”胡掌柜眼睛猛地一亮，快步走到药筐前，伸手就要去碰。
“掌柜的小心，这金叶莲娇贵得很，碰坏了就不值钱了。”苏小蛮连忙拦住他，语气带着几分谨慎，“除了金叶莲，还有雪参和血竭，都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悬崖峭壁上采来的。”
胡掌柜逐一查看，确认都是真品，而且品相极佳，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贪婪：“姑娘好本事，竟能采到这么多稀有药材。不知姑娘想卖个什么价钱？”
“这些药材都是珍品，价钱自然不低。”苏小蛮故意卖起关子，“不过这里人多眼杂，谈价钱不方便。掌柜的要是真有诚意，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，我们细谈？”
胡掌柜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周围的百姓，又看了看药筐里的药材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也好，跟我到后院来吧。”说着，对柜台前的伙计吩咐道，“你先招呼客人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苏小蛮对钱多多使了个眼色，钱多多立刻会意，走到柜台旁，对着伙计憨厚地笑了笑：“小哥，我帮你搭把手吧，我师父和掌柜的谈事，我在这儿等着也没事。”
伙计见他老实，也没多想，随口应道：“行，那你帮我把这些药材整理一下吧。”
苏小蛮跟着胡掌柜穿过药铺后门，来到后院。后院不大，种着几株绿植，角落里堆着一些药草。让苏小蛮留意的是，后院深处有一个紧闭的仓库，门口站着两个身着便服的壮汉，双手抱胸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正是太子侍卫的装扮。
苏小蛮心中一凛，不动声色地跟着胡掌柜走进一间厢房。胡掌柜关上房门，迫不及待地问道：“姑娘，这些药材，你打算一口价多少？”
“金叶莲五百两，雪参三百两，血竭两百两，一共一千两银子。”苏小蛮报出价格，紧紧盯着胡掌柜的反应。
“一千两？你这也太贵了！”胡掌柜脸色一变，“最多八百两，再多我就不要了。”
“掌柜的，这可是稀有的金叶莲，外面根本买不到。”苏小蛮故作焦急，“我采这些药材，差点摔下悬崖，一千两一点都不贵。这样吧，九百两，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两人讨价还价之际，前堂的钱多多正一边帮伙计整理药材，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几个买药的百姓围在柜台前，低声交谈着。
“最近这百草堂真是奇怪，天天深夜运货，神神秘秘的。”一个中年百姓说道。
另一个百姓附和道：“是啊，我昨晚起夜，正好看到他们运货，用的都是大马车，车上的东西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，不知道是什么宝贝。”
“说不定是什么稀有的药材呢？”有人猜测道。
“不像，药材哪用这么严实？我看像是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中年百姓撇了撇嘴，“而且我看到运货的人，都带着刀，凶得很。”
钱多多心中一动，悄悄把这些话记在心里，同时更加警惕起来。
厢房内，苏小蛮见胡掌柜的态度有所松动，知道时机差不多了，故意叹了口气：“好吧，九百两就九百两。不过掌柜的，你买这么多稀有药材，是要自己用还是卖给别人啊？我看你这药铺，平时也用不上这么好的药材。”
胡掌柜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含糊道：“自然是有大客户要。”
“大客户？”苏小蛮故作好奇，“不知是什么样的大客户？我手里还有些其他的稀有药材，要是掌柜的有路子，我们也能长期合作。我听说边境的藩王最近在大量收购药材，掌柜的不会是卖给他们吧？”
听到“边境藩王”四个字，胡掌柜脸色骤变，猛地抬头看向苏小蛮，眼神警惕：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苏小蛮心中暗喜，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，表面却故作镇定，挠了挠头：“掌柜的别误会，我就是听山里的猎户说的。他们经常去边境附近打猎，听说藩王在收药材，我还想着要是能搭上关系，以后采药也能多赚点钱。”
胡掌柜盯着她看了半晌，见她神色自然，不像是说谎的样子，才渐渐放松了警惕，语气也缓和了下来：“原来是这样。不过你别想了，那些藩王可不是你能接触到的。我这些药材，确实是给大客户准备的，要运往边境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苏小蛮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，随即捂住肚子，皱起眉头，“哎呀，掌柜的，不好意思，可能是早上喝了凉水解手，我突然肚子疼，想借你家的茅房用用。”
胡掌柜不耐烦地指了指门外：“茅房在院子西北角，快去快回，我们还要谈交易的事。”
“谢谢掌柜的。”苏小蛮连忙起身，快步走出厢房，朝着茅房的方向走去。路过仓库时，她故意放慢脚步，仔细观察着门口的侍卫。两个侍卫正背对着她交谈，注意力并不集中。
苏小蛮趁机绕到仓库侧面，确认无人注意，从怀里掏出钱多多制作的简易撬棍，走到仓库门口。仓库门是木质的，用一根粗木栓拴着。她小心翼翼地将撬棍插进门缝，轻轻撬动木栓。
木栓有些松动，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