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445章 备份三份

记忆深渊 草上飞 2068字 2026-09-24 20:26:48

便条进了证物袋,编号登记完,已经过了中午。小罗要锁库,老陈不走。

“存根没翻完。”他说,“六十七页全册我们对完了,记名医师的存根一共一百三十多页,我才翻了一半。”

“陈队,你也得对得起你那三根肋骨。”小罗说,“下午再,”

“档案解密就这一回热度。”老陈把凳子往桌边拖了拖,“你锁了门,回头再来,手续又是一套。翻。”

小罗看江屿。江屿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,坐下。

“翻。我陪你。”

存根一页一页往后过。翻到一百一十七页,那张纸比前后几张都硬,边缘发涩。老陈过页的时候觉得指头底下不对,纸里像夹了东西。他把那一页对着灯斜过来,从页脚的裂口里,用指甲挑出一张对折的字条。

字条是裁下来的表格边角,正面没有字,背面的字很小,一行半。

“还是他的字。”老陈没展开,先递给江屿。

江屿展开,就着灯看了几秒,然后把字条放在桌面正中,用两根指头压平。

四个字,三个编号。

备份三份。肆、柒、拾壹。

“大写的。”小罗凑过来,“肆、柒、拾壹。公文防改的写法。他怕阿拉伯数字被人添一笔改一笔。”

“编号对总表。”老陈说,“受试者总表能不能调?”

“能,解密范围里的。”小罗起身去开另一排柜子,边走边念叨,“先铺垫一下啊,总表我昨儿扫过一眼,四十多个号,我只记得几个关键的……找到了。”

总表是装订成册的,牛皮纸封面,里面一页一号。小罗翻到4号、7号、11号,三页并排摊开。

三个人同时看见了。

三页的备注栏,字不一样,话一模一样:归档异常·备份缺失。

“这个备注什么讲究?”老陈问。

“我懂了一半。”小罗指着备注旁边一列小字,“仁济那套规矩,档案里写着的,每个受试者,终止也好、出所也好,记忆备份必须上交,统一封存。私留一份,就是死罪。这三个人,交上去的时候,库里点数点少了,备份不在。”

“什么叫备份不在?”老陈问,“备份是什么东西,实物?”

“纸带,还有誊抄的印本。”江屿说,“洗记仪过一遍人,滤下来的东西落到介质上,就是备份。第一层,这是组织的规矩。第二层,规矩的意思是,人可以洗,洗下来的东西必须留在大库。人变干净了,东西归他们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父亲这张字条的意思是,三个人的备份,没进大库。”

“进了他手里。”老陈说。

“对。”

小罗在总表最后一页翻出追查记录,念给两人听:“缺失发现于某年某月,专项追查三月,无果,压案。签批人——”他念到这儿停了,把册子往桌上一放,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
签批人一栏,没印名字,没盖章。一个代号,两个字:零零。

老陈盯着那两个字。库房里很静,声控灯灭了一排,只剩他们头顶那一盏。他喉结动了动,半天说出一句:

“压案的人,是00。缺的东西,是我爸拿的。”

“第一层,00当年就知道备份被人截了。”江屿的声音很平,“第二层,他查了三个月,没查到。第三层,查不到,不是因为藏得好,是因为查的人里,有你的父亲。查贼的贼里站着贼。”

“不是贼。”老陈的声音发哑,“我爸从00手里偷人。”

“偷的不是人。”江屿说,“是他们自己的记忆。组织要的是干净的容器,空的壳。你父亲把原装的藏了下来。壳归他们,人归人。”

小罗听到这儿,一拍脑门:“对啊!我说账簿那几个‘出所’怎么没下文。出所是明的,备份是暗的。这三个人出了所,身上是空的,可他们原来那些东西还在你爸手里存着。存着干什么用?”

没人答他。老陈把存根一百一十七页重新拿起来,一页一页往回翻,翻得很慢,手指贴着纸走。翻到后半段,陈怀谦私人记录的几页散纸里,他停住了。

那几页不是表格格式,是信纸,写给谁不知道,抬头空着。

他小声念出来:

“此三份,非我之物,乃彼等之本命。藏之非为据,为候。他日若有人来寻,凭‘槐下’二字为信。余不敢面之,唯纸可代。”

念完,库房里又是静的。

老陈把信纸放在桌上,压着,没抬头。

“槐下。”他说。

江屿没接话。老陈又说了一遍,声音低下去:“槐树下。程蔓她爸那枚戒指里刻的,‘在槐树下’。”

小罗没听懂,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:“什么戒指?”

“一条线上的旧人。”江屿说,“回头单独给你补。老陈,陈家坳老宅,院里有没有槐树?”

“有枣树,我起铁箱那棵。”老陈皱眉,“槐树……村口有一棵,老槐,我小时候就那么粗。我爸说的槐下,是不是那棵,我不知道。”他忽然抬起头,“可程蔓她爸知道。一个刻在戒指里,一个写在信里。这两个人,五十年前就知道同一棵树。”

“也可能是同一个信物。”江屿说,“‘槐下’两个字是凭信。你父亲定的,认识这两个字的人,才领得走那三份东西。”

江屿把字条和信纸都拍照存证,拍完,收手机之前忽然问了一句:

“陈队。4号、7号、11号,总表上有没有背景?籍贯、来源、入所日期。”

“我查我查。”小罗把总表翻回去,三页挨个看。

“4号,无记录。整栏是空的,就一个编号。”

“7号,有记录,涂黑了。墨盖的,年代久了墨发亮,底下看不出来。”

“11号。”小罗的手指停在页面上,“11号有东西。就一行登记项。”

他把册子转过去,推到老陈面前。

那一行字写的是:女,二十六岁,本地人。登记日期在下一行,年月日都有。

老陈凑过去看。看清那行日期的时候,他整个人不动了。手按在桌沿上,按得指节发白,一句话没说,就那么站着,眼睛钉在那一行字上。

江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又看老陈的脸。

“老陈。”

“这个年份。”老陈的声音是从嗓子底下挤出来的,“是我爸妈登记结婚那年。差两个月。”

小罗还没反应过来:“陈队,差两个月怎么了?差俩月……”

老陈没理他。他直起身,肋骨疼得他咧了一下嘴,手却先伸出去,把11号那一页的页角捏住,像怕这页纸跑掉。

“我爸的账簿,七个名字。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全册对仁济,对得上。可我今天才想起来,账簿上那七个名字,全是男的。七个小伙子。”

库房里没人说话。

“11号是女的。二十六岁。本地人。登记那年,我爸跟一个本地姑娘结了婚。”老陈的呼吸压得很低,“我妈那年,也是二十六。”

江屿伸手,把总表轻轻合上了。

“先别下这个结论。”他说,“血样还没做比对。你母亲还在不在?”

“走了。十年了。”老陈说,“可她娘家的村子还在,坟还在。”

他站在那儿,手还捏着页角没松。小罗看他这样,把证物袋捧过来,声音也放轻了:“陈队,这一页,我给你单独复印一份?”

老陈半天没吭声。然后他松开页角,把那页纸小心抚平,摇头。

“复印什么。”他说,“原页就在这儿,编了号,锁在库里,丢不了。”

他拿起自己的证物登记单,在“已阅”那一栏,签了自己的名字。签完,笔尖还压在纸上,压了两秒才抬起来。

“登记那天差两个月。”他自言自语似的说,“我爸是先见着她,还是先见的编号?”

作者感言

草上飞

草上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