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的长途跋涉,终于在尘土飞扬中望见了边境大营的轮廓。灰褐色的营墙依山而建,绵延数里,营门口的旌旗随风猎猎作响,上面“赵”字清晰可见,透着几分久经战事的肃杀之气。萧景琰勒住马缰,身后的大军整齐列队,虽经长途行军略显疲惫,却依旧士气高昂。
营门缓缓打开,一队身着铠甲的将领簇拥着一人走了出来。为首之人身材魁梧,面容黝黑,额头上有道浅浅的疤痕,正是镇守边境多年的赵将军。他目光锐利,扫过萧景琰年轻的脸庞时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,但还是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:“末将赵虎,率边境大营众将,恭迎抚远将军!愿将军早日平定叛乱,还边境安宁!”
“赵将军请起。”萧景琰翻身下马,上前扶起他,语气沉稳,“本将军奉陛下之命前来平乱,后续还要仰仗赵将军和诸位将士鼎力相助。”
赵虎起身,挥了挥手,身后的副将立刻递上一枚虎符:“将军,这是边境大营的兵权虎符,末将今日便交予将军,听凭将军调遣。”他虽心中对这个年轻将军能否胜任存疑,但君臣之礼不敢有失,更何况萧景琰是皇帝亲封的抚远将军,手握全国兵马大权。
萧景琰接过虎符,郑重收好:“赵将军镇守边境多年,经验丰富,后续军中事务,本将军还要多向你请教。”他这番话给足了赵虎面子,也让周围的将领们神色缓和了几分。
进入大营后,萧景琰没有先休息,而是直接前往中军大帐。大帐内陈设简单,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边境地图,上面用红黑两色标记着敌我双方的阵地。众将领依次落座,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萧景琰,等着他部署后续战事。
“诸位,本将军今日刚到,首要之事便是了解边境最新军情。”萧景琰走到地图前,手指落在被红色标记覆盖的区域,“赵将军,你详细说说目前的战况。”
赵虎站起身,走到地图旁,指着上面的标记沉声说道:“回将军,北境藩王大军半月前突然发难,已接连攻占我方三座城池。藩王麾下有一员猛将,名叫黑煞,此人作战极为勇猛,刀法狠辣,我方将士多次与之交战,均未能占到便宜,折损了不少人手。如今藩王大军屯兵于永安城外,距离我大营不足百里,士气正盛,随时可能发动进攻。”
帐内众人神色凝重,永安城是边境大营的重要屏障,一旦失守,大营将直接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。萧景琰眉头紧锁,问道:“我方兵力与敌军相比如何?粮草储备是否充足?”
“我方兵力三万,敌军约五万,兵力上我方处于劣势。”赵虎如实回答,“粮草储备尚可支撑一月,但后续补给线较长,怕被敌军截断。”
苏小蛮坐在萧景琰身旁,始终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在众将领脸上来回扫视。她注意到,坐在赵虎身侧的一名副将,在赵虎汇报战况时,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闪烁,尤其是提到“黑煞”和“补给线”时,指尖还微微蜷缩,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。
这名副将便是王副将,也是赵虎最为信任的下属。苏小蛮心中起了疑心,悄悄开启了谎言探测器,目光紧紧锁定他。
“诸位将领,”赵虎突然开口,语气严肃,“如今战事吃紧,军中绝不能出任何纰漏。本将在此问一句,在座诸位,是否有与藩王勾结之人?若有,趁早坦白,尚可从轻发落!”
此言一出,帐内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。众将领纷纷表态,言辞恳切地表示绝无勾结之事。轮到王副将时,他猛地站起身,大声说道:“赵将军此言差矣!我等皆是忠心报国之人,怎能与藩王逆贼勾结?这简直是对我等的污蔑!”
话音刚落,王副将突然捂住肚子,“嗝——”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。紧接着,打嗝声接连不断,停都停不下来,他脸色涨得通红,尴尬地弯着腰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苏小蛮心中了然,谎言探测器已经给出了答案——王副将在说谎。她不动声色地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萧景琰精准捕捉到。萧景琰心中已有决断,面上却依旧平静,没有当场发作。
“赵将军,”萧景琰开口打破了帐内的尴尬,“本将军相信诸位将士的忠心。当务之急,是加强大营防守,绝不能让敌军有机可乘。”他转头对赵虎吩咐,“你带领众将领,即刻巡查各营防守情况,加固营墙,增设岗哨。另外,派十名精锐侦察兵,分两路探查藩王军队的动向,务必摸清敌军的粮草储备和兵力部署,明日清晨向我汇报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赵虎和众将领齐声领命,纷纷起身退出大帐。王副将也趁机捂着肚子,匆匆跟了出去,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苏小蛮一眼,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。
大帐内只剩下萧景琰、苏小蛮和守在帐外的李二狗。萧景琰看向苏小蛮,问道:“小蛮,方才你示意我,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”
“嗯。”苏小蛮点头,语气肯定,“那个王副将有问题。”
“哦?何以见得?”萧景琰追问。
“我开启了谎言探测器,他否认与藩王勾结时,立刻开始不停打嗝,这是说谎的明显信号。”苏小蛮解释道,“而且他在赵将军汇报战况时,眼神闪烁,神色慌张,尤其是提到补给线时,反应格外异常。我怀疑,他就是藩王安插在军中的内奸。”
萧景琰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难怪我方多次交战都处于下风,怕是军中的动向早已被藩王知晓。不过,目前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苏小蛮点头,“现在揭穿他,只会让藩王再派新的内奸进来,反而不利于我们后续的行动。”
萧景琰起身走到地图前,目光深邃:“暂且不动他,我们暗中观察。他既然是内奸,必然会想办法传递军情,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,迷惑藩王。”他转头对帐外喊道,“二狗!”
李二狗立刻掀帘而入,躬身行礼:“王爷,姑娘,有何吩咐?”
“从今日起,你多留意王副将的动向。”萧景琰吩咐道,“他去过哪里,见过什么人,说过什么话,都一一记下来,随时向我汇报。另外,密切关注大营内的异常动静,尤其是靠近中军大帐和粮草营的地方,绝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乘。”
李二狗眼神一凛,郑重领命:“属下明白!定不会让王爷和姑娘失望!”
李二狗退下后,萧景琰看向苏小蛮,语气带着几分赞许:“小蛮,多亏了你敏锐的观察,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。后续探查军情、揪出内奸的事,还要多靠你。”
“王爷放心,我会多加留意。”苏小蛮笑了笑,“不过,那个黑煞将军倒是个棘手的人物,我们得想办法摸清他的作战风格,才能找到应对之策。”
萧景琰点了点头,手指在地图上的永安城位置轻轻一点:“明日侦察兵的回报至关重要。只要摸清了敌军的虚实,我们就能制定出针对性的作战计划。”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名士兵躬身禀报道:“将军,赵将军派人送来一份密报,说是关于敌军猛将黑煞的详细资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