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和景明,暖风拂过京城郊外的官道,将“抚远将军”的大旗吹得猎猎作响。旗影之下,萧景琰一身银甲映着日光,衬得他眉眼愈发英挺,胯下骏马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。身侧的苏小蛮着一身玄色轻便铠甲,勾勒出利落的身形,长发高束入盔,仅露在外面的几缕碎发随风轻扬,褪去了沙场的肃杀,反倒添了几分灵动。她腰间佩着短剑,手中轻握缰绳,与萧景琰并驾前行,身后是队列整齐、气势昂扬的大军,甲胄碰撞声与马蹄声交织,汇成凯旋的乐章。
离京城愈近,道路两侧的人影便愈加密集。不等大军抵达城门,震天的欢呼声已先一步传了过来。百姓们自发地挤在官道两旁,有的踮着脚尖眺望,有的挥舞着彩带与绢花,还有的早早备好了茶水和糕点,脸上满是期盼与喜悦。当“抚远将军”的大旗出现在视野中时,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天。
“是萧将军!是我们的平乱英雄回来了!”
“可算盼到你们了!快歇歇,喝碗热茶!”
老人们拉着路过的士兵的手,眼眶泛红地念叨着;孩童们跟在队伍边缘,蹦蹦跳跳地唱着自编的赞歌;商户们则捧着糕点水果,一个个往士兵怀里塞。士兵们一路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疲惫,却都笑着一一道谢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茶水时,连日征战的艰辛仿佛都消散了大半。
行至京城城门下,两道熟悉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。柳如烟身着一袭朱红色郡主朝服,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样,发髻上插着鎏金点翠步摇,往日里的娇俏被端庄取代,却依旧难掩清丽。她身后站着十几名醉仙楼的伙计,推着三辆马车,车帘掀开,里面整齐码放着干净的粗布衣物和封装好的疗伤药膏。
另一边的钱多多则换了身户部的青色官袍,比往日穿便服时多了几分规整。他手里攥着一本账册,正低头跟身边的两名户部官员低声叮嘱着什么,见大军靠近,立刻抬起头,脸上露出憨厚又欣喜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景琰,小蛮,你们可算平安回来了!”柳如烟走上前,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,见两人虽有风尘却无明显伤痕,这才松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我让人备了干净衣物和伤药,将士们一路辛苦,先让大伙换一换、处理下伤口,醉仙楼也备好了热食,稍后就让人送来。”
萧景琰勒住马缰,微微颔首:“辛苦你了,如烟。”
钱多多也紧跟着上前,躬身行礼:“王爷,苏军师,恭喜凯旋!属下已按您之前的吩咐,核对完了军中人数,物资消耗的账目也已清算完毕,后续的封赏品级和物资都已筹备妥当,就等陛下旨意下来,立刻就能发放到将士们手中。”他说话时条理清晰,眼神坚定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懂管账的小掌柜模样。
苏小蛮笑着点头:“这段时间劳烦你了,多多。”
两人的对话刚落,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喊道:“快看!那位就是苏军师!传说中用妙计打败藩王的苏半仙!”
话音一落,百姓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苏小蛮身上,人群立刻朝她这边涌了过来,却又碍于两侧护队的士兵,不敢靠得太近。有人举着一卷卷画轴,高高举过头顶,画轴展开,正是“苏半仙平乱图”,上面画着苏小蛮在军帐中运筹帷幄、在战场指挥伏击的模样,虽笔法略显稚嫩,却栩栩如生。
“苏军师英明!多亏了你的妙计,我们才能有太平日子过!”
“苏军师辛苦了!你真是我们大晏的女中豪杰!”
欢呼声此起彼伏,苏小蛮心中一暖,翻身下马,走到人群边缘,对着百姓们浅浅一笑,挥手致意:“各位乡亲客气了。此次平乱,全靠萧将军统领有方,靠将士们奋勇杀敌,我只是尽了绵薄之力。这份功劳,属于每一位守护家国的人。”她的声音清脆温和,透过喧闹的人群传出去,百姓们听得愈发激动,纷纷将手中的鲜花抛向她,落在她的铠甲上,添了几分柔和。
李二狗始终护在苏小蛮身侧,一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,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,防止人群拥挤伤到她。看着眼前万民欢腾的景象,又瞥见城门处等候的官员们恭敬的神色,他胸口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。想当初,他还是个在街头混日子的小混混,如今却能跟着这样顶天立地的英雄,守护这样受人爱戴的军师,这份荣耀,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。他悄悄握紧佩刀,暗下决心,往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,都要寸步不离地护着苏小蛮和萧景琰,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,也不能辜负眼前的荣光。
安抚完百姓,苏小蛮重新翻身上马,大军继续朝着皇宫方向行进。朱雀大街上早已张灯结彩,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红灯笼,商铺老板们都站在门口,捧着自家的好酒好菜,热情地邀请士兵们品尝。一路行来,欢呼声始终未曾停歇,暖意顺着风,漫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皇宫门前,御道两侧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,一身龙袍的皇帝正立于城门之下,身后跟着手持仪仗的太监与侍卫,神色威严却难掩喜悦。见萧景琰和苏小蛮率领大军抵达,皇帝快步迎了上来,身后的百官也紧随其后。
萧景琰和苏小蛮立刻翻身下马,上前单膝跪地,齐声禀报道:“臣萧景琰(苏小蛮),幸不辱命,平定北境叛乱,今日携捷报归京,叩见陛下!”
皇帝快步走上前,亲自伸手将两人扶起,先是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,又看向苏小蛮,语气激动又欣慰:“好!好!二位皆是我大晏的栋梁!景琰身先士卒,统领大军大破逆贼;小蛮智谋过人,屡献奇策,这场平乱之战,你们功不可没!”
他抬手示意身边的太监,高声宣布:“传朕旨意,今日起,宫中设宴三日,为凯旋的将士们庆功!明日辰时,在金銮殿举行论功行赏大典,朕要亲自为二位功臣,以及所有立下战功的将士们,加官进爵,重赏厚赐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文武百官与大军齐声跪拜,声音震彻云霄。苏小蛮跪在地上,抬眼望向皇帝身后的金銮殿,阳光透过宫殿的飞檐洒下来,落在她的铠甲上,暖意融融。这时,身侧的萧景琰悄悄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,她微微颔首,却听见人群边缘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,有人指着远处的天空,神色慌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