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547章 两年

记忆深渊 草上飞 2522字 2026-09-24 20:27:03

侦察无人机是凌晨一点放飞的第二架。第一架在半山腰被树梢挂了一下,传回的画面糊了一半,小方骂着娘换了备用机,绕着塔顶飞了三圈。

作战室的大屏幕上,画面一段一段传回来。第一圈,测风仪。第二圈拉近,测风仪的整流罩边缘透出缝隙。第三圈,小方把红外通道切开,叠加上去,屋里一下子没了声音。

整流罩底下,是三层同心的共振阵列,一层套一层,环着塔顶转。和首塔贴在塔身上的阵列板,构造上是同一个路数,尺寸大了一圈。

“测风仪是壳。”小方说,“整个顶上那套气象设备都是壳。”

镜头顺着塔身往下走。塔基的位置,热成像画面上,地表是一层,底下空着两层。地下室。第一层的轮廓里有几台机柜的形状,第二层中央,立着一个东西。

小方把画面定格,放大,再放大。

不是机柜。那个轮廓是竖着的,一人高,窄,边上开着一圈口。屋子里没人说话,小罗手里的记录本翻到一半停在半空。

“人形大小。”江屿先开的口,“谐振槽。立式的。”

“给谁用的?”老金问。

没人答。老金自己摆了摆手,没再问下去。

凌晨两点四十,突击队的两名侦察员摸到了塔基配电房外。山上三条路老金的人昨夜摸过一遍,今晚是第二轮,确认供电。配电房没锁,挂的是普通挂锁,侦察员用探杆从窗户缝里伸进去拍了三张照片传回来。

照片在屏幕上放大。配电房墙上挂着一块运维记录牌,一沓校准日志别在上面,纸质的那种。小方把最后一页凑到最清楚的一张照片上,手指点在表格上。

“你们看这个周期。”他说,“两年,一千一百多次静默校准。日志记的日期我从头数了一遍,时间全部落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。这个时段,市局的固定监测站在这个方向上是盲区,他们挑的。”

“一千一百多次。”老陈的电话在桌上支着,他咳了一声,接着说,“装完就走的设备不需要校准。他们不是装完就走,他们养着这台机器,养了两年。每周校准一到两次,跟人吃药一个规律。小方,校准的间隔周期给我拉个曲线。”

“正在拉。”小方敲了两下键盘,“间隔不均。前一年半,平均九天一次。最近半年,缩到四天一次。西郊试射之前那一个月,两天一次。”

“越到后头越密。”老金插话,“停一下。这说明什么?”

“说明他们在逼近一个什么东西。”江屿说,“校准是在收敛。机器的参数在一次次往某个基准上对,对得越来越勤,就是越来越近。近的是什么,日志上有没有?”

“有。”小方把日志最后几行调出来,“校准偏差值,每一栏都填了数。头一年的偏差值大,最近半年的数小。最近一个月的,前头带负号,但绝对值还在收。”

江屿盯着屏幕上那一栏数字,看了很久。

“六秒。”他忽然说。

“什么六秒?”小方问。

“校准的循环周期。”江屿指着日志表格的表头,“每一栏的时间戳,间隔六秒一个循环。和西郊路灯的六秒频闪,一个数。和程蔓共振的呼吸节律,一个数。校准的对象,就是这条六秒的节律。机器在对人,不是在对机器。”

屋里静了一下。就在这时候,小罗凑到屏幕跟前,指着日志末页靠下的位置。

“这儿还有行字。”他说,“手写的。”

小方把那一块放大。照片拍得斜,那行字又被雨水洇过,笔画散了,但凑得出来。七个字:

“基准件已装填,勿动。”

“装填。”小罗把这俩字念了一遍,“陈队您说,气象塔的日志上,写‘装填’这个词?”

没人接他的话。江屿让小方把“基准件”三个字圈出来,圈了两遍。

“想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放大器是两年前造的,新东西。可载波不能凭空来,得有基准。西郊试射用的载波是程蔓的共振频率,她的参数是组织不久前才录走的,这个我们已经确认了。那么问题在这——日志上写‘已装填’的基准件,是两年前装进去的。两年前,程蔓还没有共振。”

“它校准的是什么?”老陈在电话里把这句话替他说完了。

“对。装进去两年的基准件,校准一条比程蔓的参数早两年存在的频率。可程蔓的频率是一年不到以前才有的。”江屿说,“这两件事不能同时成立。除非,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除非基准件里装的,就是这条频率本身。先有了频率,后有程蔓。时间上,他们拿着母本在前,等着用这个母本长出一个共振者来,在后。程蔓觉醒那一下,不是他们碰运气撞上的,也不是计划里留个口子那么简单。他们先有图纸,后等成品。”

“那他们上哪儿先拿到的频率?”老金问,“程蔓两年前就是个跑社会新闻的记者,她自个儿都不知道自个儿身上有这玩意儿。”

“这正是要查的。”江屿说,“两年前,程蔓身上发生过什么,问程蔓。两年前,青峰岭批了塔,问档案。两年前,还有一个人——郑永年,验收那天他上山,他看见了塔基舱里的东西。他现在户籍空白,人找不着。活不见人,”

“死不见尸。”老金接了下半句。

技术组反推了一整夜。天快亮的时候,小方把结论拿到碰头会上,脸色是熬出来的那种灰。

“我们把日志的偏差值倒着解了一遍。”他说,“结论我直说了,是个悖论。放大器的基线频率,存在时间比程蔓被采集的参数早整整两年。也就是说,程蔓的频率不是母本,是复制品。母本在哪儿,我们推不出来。能推出母本性质的只有一条,”
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
“母本的稳定度,高于采集参数。高百分之四点一。程蔓现在的频率,是从母本上脱下来的,脱的时候丢了百分之四点一的稳定度。这是工艺误差,做不了假。所以结论是,先有母本,后有程蔓的参数,再有放大器,再有西郊试射。一步套一步,全是同一拨人干的。”

“我们一直在想组织要拿程蔓做什么。”江屿说,声音比平时更慢,“也许问错了。该问的是,他们先有什么,才等着程蔓长成这样。母本是从谁的身上、或者从什么东西上取的,两年前,这一带,”

“照心堂。”小罗脱口说了出来,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,“陈队您说,我是不是想岔了?照心堂1962年就跟江先生有牵扯,五几年的老底子。要是他们手里一直存着一份老的东西,”

“先记下来,别先下结论。”老陈说,“我丑话说前头,现在是凌晨四点,线索到这儿,人不能散,觉可以轮着睡。我现在定案,明早六点,突击观测塔。比原定提前一天,理由两条:一,七日之期今天到点,第二枪随时来,塔在人家手里多待一天,我们多当一天靶子;二,侦察摸了两轮了,再摸下去,该被人家摸回去了。”

他开始过参战名单。突击一组是老金带队,走正门;技术组两人随行,小方必到;二组封后山便道;小罗留守监测。过到程蔓的名字,老陈停住了。

电话那头几秒没声。然后程蔓自己开了口,她就坐在作战室里,隔着桌上的电话说的。

“陈队,不用停。我在编。”

“你刚做完一次追踪,郑岚那关,”

“郑老师昨晚量过了,指标够。”程蔓说,“反向追踪要贴着载波做。塔一开膛,机器断电之前那几秒,载波会往外冒最后一口。那一口里带着发射源的全部参数,我的窗口就那几秒。这活儿除了我没人能接。”

老陈在那头又停了两秒。“小方,她说的窗口,技术上成立吗?”

“成立。断电瞬间的反向脉冲,持续三到五秒。”小方说,“但人在塔边上,距离太近,耦合强度比屏蔽舱里高一个量级。风险数字我不重复了,说过的。”

“江屿。”老陈说,“你看着,你定。”

屋里的人都看向江屿。他站在屏幕侧边,屏幕上还停着那行洇了雨水的字,基准件已装填,勿动。他看了程蔓几秒钟。

“编入二组。”他说,“位置在突击组身后五十米的车里,不上山。你的窗口,我亲自压。”

“行。”程蔓应得很快,像早就等着这个字。

老陈在电话里把名单过了完,最后说:“都检查装备。六点,山下集合。谁掉链子,下来自己跟我解释。”

散会的时候,小罗去关屏幕。关之前,他把那张配电房照片又放大了一次,把“勿动”两个字框了出来,存进了卷宗。

小方收拾设备往外走,走到门口回头:“江教授,那个谐振槽。人形大小,立式的。开膛的时候,第一眼我先看它。”

“第一眼先拍照。”江屿说,“第二眼,再开。”

作者感言

草上飞

草上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