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578章 接棒的人

记忆深渊 草上飞 1997字 2026-09-24 20:27:03

镜面走后第三天,专案组闭门会。

会议室的门从里面反锁,小罗守在门口,谁的电话都不接。老陈站在白板前面,手里没有烟,今天会议室禁烟是他自己宣布的。

“三件事,今天定死。”他说,“定完不议了,照办。”

“第一。目标唯一。”他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字,井,“从今天起,组里所有线,井边取物为止。听海路旧案、九年封存库房、取走基准件的那只手,三条线不撤,但全部降级为辅线。辅线出来的东西,只服务一件事,入井。”

“第二。”他转过身,“入井名单。”

“镜面留的话你们都听见了。两个条件,守忆人血脉,不怕井的人。缺一不可。”老陈的目光扫过全场,“血脉这一条,卡死了。全组里姓江的,一个。江屿。”

小方举手:“候补呢?总得有候补。”

“候补,小鹿。”老陈说。

“我?”小鹿从椅子上弹起来半截,“我、我不姓江啊陈队!”

“井认的不一定全是血。”老陈说,“铜铃。读档那晚铃自己响过一声,舱盖合拢的瞬间,没人碰它。它响给谁听的,现在没人说得清。你那只铃跟那一片的频率对得上,这是唯一一个我们自己人身上的实证。候补就是这么来的,你别推。”

小鹿张着嘴,坐回去了,手已经摸上了挂在包上的铜铃。

“江屿是正选,小鹿是候补。”老陈把名单写上白板,“其他人,一个都不进。包括我。我到了墙根,也是外姓,站在墙外。都别跟我争这个,规矩不是我定的。”

“第三。”他把笔搁下,声音沉下来,“井比我们想象的老。照心堂1974年就围着它转,江家守了至少九代,往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年。它也比我们想象的活——镜面那种东西,说收就收。所有勘探,按最高危规格走。仪器先上,人后上。人上的时候,一个人进,一个人在外面数秒。数到约定没出来,不硬闯,回来重新议。”

“不硬闯?”程蔓问,“人出不来也不闯?”

“不闯。”老陈看着她,“闯进去多一个石头,事一点不变。这是江屿家的规矩传下来的话,不是我编的,‘守井人不救守井人’。什么意思我们还没弄懂,弄懂之前,先当真。”

会议散了。人一个一个走,江屿留到最后。

他在白板前站着,看了很久,然后拿起笔,在白板最下面写了三个位置:

江海。

江岚——

第三个位置,空着。

笔尖悬在空位上方,悬了很久。久到门又开了,程蔓回来收落在桌上的文件,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:一个人,一支笔,一个空位。

她在门口站了几秒,走进来,把文件抱在怀里,腾出一只手。

“笔给我。”她说。

江屿把笔递过去。

程蔓在第三个空位后面,补了两个字:待定。

写完,她把笔还回来,顺手把抱着的文件码齐。

“别急着填。”她说,“你哥填他那一格的时候,没问过任何人。你爸退出去的时候,也没跟谁交待。这一家的规矩,位置是自己站上去的,不是写上去的。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井认血。可血认的是人,不是名字。等你从井里回来,那个位置,自然有名字。”

江屿看着白板上“待定”那两个字,看了一会儿,点了下头。

程蔓抱着文件走了。走到门口,她停下,回头补了一句:“还有。我最近带了个东西,你要不要看看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画。”她说,“下午,郑医生那儿。”

---

下午,三院的一间小办公室。

程蔓这段时间的变化,组里人人都看在眼里。她随身带一叠白纸,A4的,走到哪儿画到哪儿。别人以为是记者的习惯,记笔记。凑近看才知道,不是字,也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——是形状。曲线,圈,一道一道往外扩的弧。

这天下午她整理画稿,三个星期攒下来四十多张。她一张一张过,过到一半,手停了。

四十多张,画的内容五花八门。可她一张一张翻回去数,数出来的结果是:三十七张的角落里,出现了同一个轮廓。

竖的。往下收。上宽下窄,底下一道横线收口。

一口井。

跟她读档那晚“看见”的、江屿记忆的那个形状,一模一样。她当时嘴上跟人描述过“一口井的形状”,说完就忘了。手没忘。三个星期,这只手在每一张纸的角落里,一遍一遍画它。

她抱着画稿去了郑岚那儿。

郑岚一张一张看。看得很慢,每一张都看十几秒。四十多张看完,她把那摞纸在桌上墩齐,指头压在最上面那张的角落,那口小井的位置。

“你聋掉的那部分,是耳朵。”她说,“对‘记忆之声’那一整个频段,你的接收是零。这个结论复查过两遍,没错。”

“可你看看这个。”她把画稿往程蔓那边推了推,“‘井’这个概念,你只在那晚接触过一次,嘴上提了一次。按理说,它该跟其他信息一样,存进普通记忆,想起来才有。它没有。它顺着共振在你身上走过的旧路,住下来了。住进了那个不归耳朵管的区。”

“程蔓。”郑岚抬眼,“你可能不是在‘回忆’它。”

“你是在‘收’它。隔着距离,持续的,收。”

程蔓捏着那摞画稿,捏了很久。

“收的是什么方向?”她问。

“你画的时候,心里有方位感吗。觉得它在哪边。”

程蔓闭了闭眼。再睁开的时候,她抬手,指向窗外。指向偏西南,城西老街的方向。

“那头。”她说,“每次画完,手都往那头偏一点。我以前以为是错觉。”

郑岚看了她指的方向两秒,没说话,在评估表上写了一行:定位性接收,方向稳定,西南。

“那我这一身,剩下来的一半,有用。”程蔓把画稿抱回怀里,抱得很紧,“下井那天,别人带着耳朵和眼睛进去。”

她拍了拍怀里的纸。

“我带着这个。”

---

夜里,机房只剩江屿一个人。

技术组下了班,读档舱停机,舱体外壳上那片掌印的位置,早就凉透回归了,看不出来。

江屿在工作板前面站着。他把三样东西并排贴在板子正中:

父亲的照片。那张全脸的,虎牙,十六七岁,1974年,照心堂正中间的少年。

三帧补片的打印件。砖缝,半截金属轮廓,合页的一角。

镜面那封信的复印件,信末那团洇开的墨,落在该署名的位置上。

三样东西,两代人,一个井字。

他贴完,退后一步,看。看了很久。贴身的口袋里,贝壳硌着心口,井口的截图跟它叠在同一层。

他伸手关灯。

黑下来之前,他对着工作板,轻声说了一句:

“爸,哥。第十代的名字,等我回来填。”

灯灭了。

走廊尽头,小鹿抱着铜铃路过机房,回头看了一眼。黑着灯的机房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可她站在走廊里站了几秒,没走,手在铜铃上按了按。

铃没响。

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。就是觉得,刚才那间黑屋子里,有什么东西,把那句话记下来了。

她把铜铃抱紧了一点,往宿舍走。走到楼梯口,忍不住又回了一次头。

机房的黑,安安静静的。

“……记、记就记吧。”她小声说,“记全点儿。”

作者感言

草上飞

草上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