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702章 价值最高的一块

记忆深渊 草上飞 2254字 2026-09-24 20:27:15

上午九点,第二阶段部署会。原定的会,被一根红绳搅出了新的议题顺序。

小方熬了一夜。凌晨他调完了所有画面,昨晚十点到今早七点,跟江屿有关的每一秒。结论是:画面里没有任何人靠近过江屿的腕子。江屿昨晚十一点在值班室,十二点回房,房里的监控拍着他整夜的睡姿,中间只起夜一次。红绳一直在腕上,没离过身。

“人没来。”小方顶着黑眼圈汇报,“东西也没来。要么是监控有死角,要么,”

“要么动绳的不是人。”老陈接了半句,屋里静了一下。

这半句没人接。最后是老陈拍板,先放下,进正题。他把郑岚请到了主位旁边。

“今天先过郑岚的评估。”他说,“过完再定第二阶段的章法。”

会议室坐得齐。江屿、苏晚晴(还是轮椅,小罗推来的)、执礼人、小罗、小何、小方,频道里小鹿和温蘅在线。郑岚把一份评估报告投上大屏,标题一行字:关于组织目标的分析。

会一开始,先出岔子的是小何。年轻人举手,提了个自认为最简单的方案。

“郑老师,我就一句话。”他说,“关起来。找个保护点,吃的用的送进去,藏到合铸之后。人藏住了,事就完了。”

会议室里有人点头。小方也点了一下,点完发现郑岚在看自己,又把头缩回去了。

郑岚摇头。

“藏,恰恰是最坏的选项。”她说,抬手,把报告翻到第二页。

大屏换了内容。三条,排得清清楚楚。

“逐条说。”她的语气还是老样子,结论在前,推论在后,“第一,守井人血脉。江家这一门,明面上,只剩江屿一个。血脉不是记忆,是钥匙的底子。这一条,全世界没有第二份。”

“第二,深潜质变。潜进记忆底层的能力。全城做过排查,能潜到底层的,只有他。别跟我提程蔓,程蔓是共振,是桥,不是潜手。桥能塌,潜手塌不了。”

“第三——”她翻到第三页,“组织要的到底是什么。这个我先给判断:不是记忆素材。”

她停了一下,扫了一圈会场。

“素材他们有的是。三十年的库,装了一整座库的素材,甲区乙区,排到了黑暗里。缺的不是米。”她说,“缺的是,锅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小罗先反应过来,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几下,把一份对照表投了上去。

“卷35以来的情报,我做了个交叉。”她说,声音还是那把出刀子的声口,“合铸基石清单,七个人。其余六个人,清单上注的都是‘记忆存量’,存量多少年、什么年份、什么类型。只有江屿这一栏,”

她把那一行放大。

后面注了四个字:含工艺。

“含工艺。”小罗说,“用偷来的干净当牌子,使唤偷来的人,这是他们的老路数。前六块基石是货,这一块,他们记的是货的手艺。”

执礼人在桌子那头慢慢抬起了头。他开口,话还是慢的。

“我在组织里,听过一个说法。”他说,“三十年,库里的规矩。说基石分两种,一种叫砖,一种叫手。砖是死的,搬进库,码上架子,就算完了。手是活的,得养着,养到合铸那天,亲手去砌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原话是——别人是砖,他是砌墙的手。”
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老陈的手按在桌上,一下一下地摩着桌沿,摩了几个来回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我算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00那句‘换她儿子’,我昨晚上翻来覆去当它是杀人令。不是。”他抬眼看江屿,“是要换料。苏晚晴那块是砖,现在他们账上少了一块砖,补砖有的是地方。可他们真正要下手的,是从头就把你这一块,按‘手’记着。令是早就拟好的,就等一个由头。”

“由头就是假账。”郑岚说,“假账一入库,账面缺角,缺的那个角,规格只有江屿能补。他们的校验系统替他们把账算平了。”

她说完,在报告的末页,当众写下一行字,笔画压得很重。写完,她把纸转过来给全屋看。

防守目标:不是保住江屿的记忆,是保住他的“可开采性”不被组织拿到。

“这两件事不一样。”她补了一句,“记忆被采走,人还在,还能救。‘可开采性’被拿走,是活着的时候被人当工具使,采完为止。我防的是后者。”

“说人话。”老陈说。

“说人话就是,”郑岚说,“他们要他的人,不要他的命。埋伏、枪、刀,都排不上。他们要的是一套流程:先共振,再诱导,再拆解,最后搬运。每一步都有口子,每个口子都得堵。而最大的口子,”

她看了江屿一眼。

“是他自己。”

全屋的目光又落到江屿身上。他坐在桌尾,一直没说话,眼睛盯着大屏上“含工艺”那三个字。盯了很久。

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。笑意很冷。

“他们要的是砌墙的手。”他说,“那我倒想知道一件事。”

他抬起头,环视一圈。

“砌墙的手里,能不能也掺一块砖,一块他们搬不动的砖。”

会议室静了。老陈的眉毛压下来:“什么意思,说明白。”

“现在说不明白。”江屿说,“得先知道他们怎么采。流程的每一步,时点、口子、经手的人。知道了这些,我才能算出,砖往哪儿掺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盯了我十年,按‘手’养了十年。养了十年的东西,他们舍不得毁。舍不得毁,就是退不掉的东西。”

郑岚抬眼看他,看了两秒。

“江屿。”她说,“你刚才那个表情,在我的风险表里,有名字。叫‘主动型冒险倾向’。”

“记下来吧。”江屿合上笔记本,“后面用得上。”

“我记。”郑岚说,“同时记一条:风险表上这个倾向的人,历史样本十七个,十六个的结局在档案后半册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要做第十七个,先把前十六个的死法看完。”

“可以。”江屿说,“看完再掺。”

老陈抬手,把这两句都打断了。

“都打住。”他说,“诱饵的事,今天不定。今天只定三件。”

他伸出手指,一根一根掰。

“第一,郑岚的评估,全组过一遍,按‘防流程’重新排布防,不是防刀枪,是防每一步口子。第二,小罗牵头,把‘含工艺’这个标注的来路挖出来——谁的手笔,哪年加上的,加的时候库里的批文怎么走的。批文走过的路,就是他们采人的路。”

“第三。”他掰下第三根手指,看向江屿,“你的砖,掺不掺、怎么掺,等第二件有了结果再议。在那之前,”他一字一字地说,“你是全组唯一的一级保护对象。这一条,今天、明天、合铸那天,都不改。”

江屿没再争。他点了一下头。

散会前,苏晚晴让小罗把轮椅推到郑岚旁边。她指着评估报告上“守井人血脉”那一行。

“这一条,你写得不全。”她说,“江家明面上剩一个,是对的。但你漏了注脚,血脉不在户口本上,在手上。守井的手艺,隔代也传。我这十年在柜壁上刻的,程家丫头在频道里传的,一半是情报,一半是手艺。”

郑岚看她:“所以,可开采的不止一个人?”

“所以账上记一个,账下就得防一串。”苏晚晴说,“他们要的是‘底本’。底本不止一本,你们排布防的时候,眼睛别只盯我儿子一个。”

郑岚沉默了几秒,拿笔,在报告上又添了一行。

散会后,人一个一个走。江屿最后一个出门,走到门口,被小罗叫住了。

“江教授。”她把笔记本转过来,屏幕上是她挖到一半的档案检索,“‘含工艺’那条标注,录入时间是十年前。十年前的录入人账号,我刚追到一半。”她指了指屏幕角落,“账号编号,两个零。跟前天弹指令的,同一个。”

江屿看着那两个零。

“接着挖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给我定规格的那只手,和今天下令我换人的那只手,是同一只。挖出它的来路,砖就知道往哪儿掺了。”

小罗点头,合上笔记本。

走廊尽头的窗外,雨还在下。江屿把袖口按了按,盖住腕上那根红绳,往郑岚的评估室走去,早上的归锚,一次没落。

作者感言

草上飞

草上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