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711章 可开采的假矿

记忆深渊 草上飞 2233字 2026-09-24 20:27:15

第二天上午九点,扩大会议。

到场的人比平时多。老陈、郑岚、小罗、小方、小何、小鹿、执礼人、苏晚晴坐着轮椅由小罗推来,还有一个新面孔——沈知遥,三十五岁上下,记忆技术专家,半年前经陈怀谦引荐进的外围技术组,这几个月一直远程参与设备校准,今天是他第一次坐进安全屋的会议室。

江屿主讲。他站在大屏前,老陈坐主位。

第一页投上去,全屋安静了几秒。

大屏上只有一句话:给组织一座矿,一座矿脉是我铺的矿。

“就这一句?”小方先忍不住。

“就这一句。”江屿说,“方案我按三块讲。先讲为什么,再讲是什么,最后讲代价。”

他翻到第二页。

“先讲为什么。陈怀谦前天的判断,我认。三连败之后,00不会再来‘拿’了,会来‘换’。换规程、换公众的眼睛、换人。防换,比防拿更难,因为换不走正门。我们可以一直防下去,防到合铸那天。但防有个前提:我们得比他们快。三连我们赢在半眼、一盏灯、一条狗腿,赢的是反应。反应这种东西,赢三回,第四回未必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所以我不想再当被追的一方。我要让他们来我铺好的地方追。”

第三页,是那张誊清了的流程草图。左边四步:共振、诱导、拆解、搬运。右边画着一座分层的矿。

“讲是什么。”江屿指着那座矿,“组织要采我,这件事拦不住。那就不拦,反过来,我开一个矿口。把我的记忆整理成可开采的分层结构。外层,是我愿意给的,真实发生过、但不伤任何人的记忆:大学时代的课、无伤的日常、可以公开的经历。这一层是真的,经得起他们的任何校验。他们采这一层去合铸,铸出来的,就是一块‘伪基石’。”

“伪在哪儿。”小何问,“外层是真的,铸出来的基石不也是真的?”

“基石不等于记忆的堆。”江屿说,“合铸要的是‘底层写法’——井的根。外层记忆是砖,砖里没有根。伪基石进了合铸流程,井会排异它。就像输血,血型对不上,血本身再干净,进了身体也要被顶出来。”

他翻页。

“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方案只有守井人血脉能做。”他看向苏晚晴,又看向全组,“我的记忆是‘有根’的,根连着井。这个根骗得过他们的采集设备,因为采集设备验的是记忆的‘真’,外层是真的。但骗不过井,井验的是‘根’。别的任何人造假矿,井都不用验,一眼假。而我,”

他停了半拍。

“我造的假矿,能一路通过他们的全流程,走到合铸那天,在井口炸开。”

会议室里静着。第一个开口的是小鹿。

她昨天听完陈怀谦那句“换掉你们中间的某一个人”,一晚上没怎么睡。这会儿她盯着大屏上那座分层的矿,脸色一点点白了。

“老师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听懂了。外层是真的,里层是空的,井会排异,那不一样。你这是把你自己,”

她停住,换了个说法。

“你等于把自己当矿卖给他们。”

“对。卖。”江屿说得很平,“明码标价。”

他翻到第四页。这一页画的是采集通道的示意图。

“这就是这个方案真正的价值。”他说,“我当矿卖给他们,他们来开采。开采期间,采集通道是全开的,他们要进来,得沿着这条通道走。全开的通道,就是我们的耳朵。他们采什么、怎么采、什么手法、采完走哪条线回库、中继在哪、库区入口在哪,”

他敲了敲屏幕。

“一条不落,全在我们眼皮底下。三十年,我们打不进他们的库。他们自己,会顺着这条矿道,把我们领进去。”

屋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七嘴八舌地炸开了。小方问通道怎么监听,小罗问分层怎么砌,郑岚一言不发地在记录板上写。乱了一阵,被一个声音压住了。

沈知遥开口了。

他从头到尾没说话,坐在桌子靠门的位置,面前摊着自己的笔记。这会儿他把笔放下,先说了一句“技术上可行”,然后才慢慢往下讲。

“而且只有他可行。我做了十一年记忆技术,分层的活我做过,给病人做的——创伤分离,把不敢碰的记忆隔到外层去。原理跟这个方案是同一套:记忆的‘真’和‘根’是两回事。”他说,“‘真’是内容的校验,‘根’是身份的校验。组织的设备,三十年前到今天,验的从来都是‘真’。守井人的血脉记忆,‘真’和‘根’都长在一个人身上,他们的库从来不分开验,因为用不着——江教授是唯一一个‘真’‘根’同体还要往外给‘真’的。”

他看向江屿。

“你要他们采走的是‘真’,扣下的是‘根’。井只认‘根’。所以伪基石能骗过采集、骗不过井,逻辑闭环。”他顿了顿,“技术上的难点只有一个:分层要砌得让他们看不出来。这个活,得我、小鹿、还有苏女士三个人一起干,缺一个都不行。”

“苏晚晴缝过假账。”小罗说,“十年。她的手艺。”

“假账是内容的手艺。”沈知遥说,“这个方案是结构的手艺。两样都得有。”

讨论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风险被一条一条摆上桌:开采期的暴露窗口、通道反向被利用的可能、矿口一旦开了撤不撤得回来。郑岚把每一条都记下,记满了三页。

最后,老陈把讨论收住了。

他一直没怎么说话,从头到尾盯着大屏上那座矿,盯了半晌。这时候他敲了敲桌子。

“都停一停。”他说,“方案好赖,等会儿再说。我先问一句,问最要命的。”

他看着江屿。

“矿口要开,就得有门。门开在哪儿?”
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在等这个答案,因为答案其实明摆着,只是没人先说。

“是你。”老陈自己把后半句说了,“矿口开在你身上。矿道,铺在你脑子里。他们来采,是采你的脑子。开采期多长,你的脑子就得敞着多长。”

“对。”江屿平静地看着他,“所以这个方案,今天必须一次说透,一步不藏。”他环视一圈,把最后一句话,对着全组说完。

“因为下一步,我要在自己脑子里,给他们修一条路。”

没人接话。苏晚晴在轮椅上,手指慢慢收紧,攥住了膝上的毯子角,又慢慢松开。

郑岚合上记录板,说了今天她的第一句话。

“方案我记下了。我的意见明天给。”她站起身,看着江屿,“但有一条我现在就定:你脑子里的路动工之前,风险表第十七个样本,改由我陪你一起看。看完一条,过一条。”

“可以。”江屿说。

散会。人往外走的时候,小鹿磨蹭到最后。她走到大屏前,盯着那座分层的矿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了一句:

“老师,外层,你打算给他们哪一段?”

江屿收拾着资料,头没抬。

“还没定。”他说,“得挑。挑的原则只有一条:给出去的,得是真的,但得是我不心疼的。”

小鹿站在那儿没动。

“那我帮你挑。”她说,“你脑子里三十一年的东西,你自己下不去手的地方,我替你先过一遍,挑剩下的,你再定。”

她说完就走了,走得很快,没等江屿答应。

沈知遥是最后一个走的。他出门前在桌边停了一下,把自己的笔记合上,对江屿说了一句:

“分层动工之前,给我三天。我要把库区采集规程那几卷再啃一遍,他们怎么验‘真’,我得一个字一个字对。”

“给你三天。”江屿说。

沈知遥点了点头,走了。会议室里剩江屿一个人。他把大屏关掉,抱着资料站了一会儿,然后翻开笔记本,在“诱饵计划”四个字底下,写了第一行实施条目。

笔尖刚离开纸面,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。是楼下双岗的例行通报。他接起来,听了一句,握着话筒的手停了半秒。
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他说,“楼下除了你们俩,还有谁?”

作者感言

草上飞

草上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