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关内的喜庆氛围还未完全散去,一名身着匈奴服饰的使者就牵着两匹驮着贡品的骆驼,在几名侍卫的“护送”下,缓缓走进了军营。使者面色谦卑,双手捧着一封书信,径直走向帅帐,远远就躬身行礼:“匈奴使者莫日根,参见大晏元帅!参见苏军师!”
萧景琰坐在帅帐主位,目光冷淡地打量着使者:“你此番前来,有何用意?”
莫日根连忙呈上书信,语气恳切:“元帅息怒。我家单于深知此次贸然兴兵侵犯大晏疆土,是天大的过错。前日一战,我军损失惨重,将士们士气低落,已无再战之力。单于特意派我前来求和,愿向大晏称臣纳贡,年年缴纳牛羊、皮毛等贡品,与大晏永结同盟,世代友好。这是我家单于的降书,还有些许薄礼,望元帅笑纳。”
帐外的士兵将贡品抬了进来,无非是些皮毛、奶酪之类的东西,算不上贵重。萧景琰没有去看贡品,只是让侍卫接过降书,缓缓展开。降书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内容与莫日根所说大致相同,言辞间满是谦卑悔过之意。
帅帐内的几名将领见状,立刻议论起来。一名中年将领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元帅,属下认为可以接受匈奴的投降。前日一战我军虽胜,但也有伤亡,后续战事不知还要持续多久。若能接受投降,既能避免更多将士牺牲,也能节省大量粮草物资,实乃上策。”
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:“是啊元帅!匈奴既然愿意称臣纳贡,我们何乐而不为?再说他们刚吃了大败仗,想必是真心惧怕我军的威力,不敢再耍什么花样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苏小蛮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破了帐内的议论声。她站起身,走到莫日根面前,目光锐利地盯着他:“莫使者,你说你军损失惨重,无再战之力,可有具体的伤亡数字?你家单于既然真心求和,为何只派你一人前来,连个像样的人质都没有?而且这贡品,未免也太过寒酸了些吧?”
莫日根眼神闪烁了一下,连忙解释:“苏军师有所不知,我军此次伤亡确实惨重,精锐损失过半,实在拿不出太多贵重贡品。至于人质,我家单于担心派王子前来会被误会是挑衅,故而先派我前来传递诚意,后续定会派重要人物前来京城朝拜陛下。”
“诚意?”苏小蛮冷笑一声,“匈奴铁骑向来凶悍,素来以劫掠为生,何时变得如此胆小怕事?刚吃了一场败仗就立刻投降,未免太过蹊跷。我看你们根本不是真心求和,而是另有图谋!”
莫日根脸色一变,急忙辩解:“苏军师明鉴!我家单于确实是真心求和,绝无半分虚假!若有半句谎言,甘受天打雷劈!”他说着,还举起手来发誓,神色看起来十分诚恳。
帐内的将领再次陷入分歧,一部分人认同苏小蛮的观点,认为匈奴生性狡猾,不可轻信;另一部分人则觉得苏小蛮太过谨慎,错失和平的机会太过可惜。双方各执一词,争论不休。
萧景琰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,目光落在莫日根身上,沉声道:“莫使者,你先下去休息吧。我军会认真考虑你家单于的提议,明日再给你答复。”他特意强调了“认真考虑”四个字,语气中听不出喜怒。
莫日根心中一喜,连忙躬身道谢:“多谢元帅!多谢元帅!”随后跟着侍卫下去休息了。萧景琰特意吩咐侍卫,好吃好喝招待莫日根,但要严密看管,不许他随意走动。
待莫日根离开后,萧景琰才开口道:“小蛮说得没错,匈奴刚吃了败仗就立刻投降,确实疑点重重。我也觉得其中有诈,绝不能轻易相信。”
“元帅英明。”苏小蛮点了点头,“匈奴单于呼韩邪勇猛善战,野心勃勃,绝不会因为一场败仗就轻易认输。他此番派使者前来,大概率是缓兵之计,或是想趁机迷惑我们,寻找可乘之机。”
萧景琰沉吟道:“我已派人乔装成牧民,前往匈奴军营打探虚实。不过匈奴军营戒备森严,恐怕很难打探到有用的消息。你那边能不能联系上柳姑娘,让她通过情报网核实一下?”
“我已经让人去传信了,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。”苏小蛮说道,“在消息传来之前,我们必须保持警惕,加强防御,绝不能放松警惕。另外,对于那些主张接受投降的将领,我们也要做好安抚工作,避免内部产生矛盾。”
萧景琰赞同道:“你考虑得很周全。传我命令,全军加强戒备,严密监控匈奴军营的动向。同时,召集所有将领前来帅帐议事,我要亲自向他们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。”
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,萧景琰和苏小蛮耐心地向各位将领分析匈奴诈降的可能性,结合匈奴以往的行事风格,终于说服了所有将领,统一了意见。傍晚时分,柳如烟的情报终于传了过来。
送信的暗卫单膝跪地,高声禀报:“元帅,苏军师,柳姑娘传来消息,匈奴单于呼韩邪正在暗中集结兵力,还从漠北后方调来了三万援军,预计两日后就能抵达。他们之所以派使者诈降,就是想趁我军接受投降、放松警惕时,发动突袭,一举攻破雁门关!”
“果然是诈降!”帐内的将领们都怒不可遏,“好个狡猾的匈奴!竟敢戏耍我们!”
苏小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:“既然他们想诈降,那我们就将计就计,设下埋伏,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
萧景琰点了点头,眼中满是赞同:“说得好!传我命令,立刻去请莫日根前来帅帐。”
莫日根很快就被请到了帅帐,看到萧景琰和苏小蛮脸上的笑意,心中暗喜,以为他们已经同意投降。萧景琰故作满意地说道:“莫使者,经过我军商议,同意接受你家单于的投降。三日后,我们在雁门关外的十里坡举行受降仪式,届时我会亲自率领将士们前往,接受你军的投降。”
莫日根大喜过望,连忙躬身道谢:“多谢元帅!多谢苏军师!我这就回去禀报我家单于,让他做好准备!”
待莫日根离开后,萧景琰立刻下令:“李二狗,你率领两万禁军,携带十门火器,隐藏在十里坡东侧的山林中;王将军,你率领一万骑兵,隐藏在西侧的山谷里;其余将士留守雁门关,加强防御,防止匈奴分兵偷袭。三日后,待匈奴军队进入埋伏圈,我一声令下,所有人立刻出击,务必将匈奴主力一网打尽!”
“是,元帅!”将领们齐声应道,立刻转身去部署兵力。帅帐内,萧景琰和苏小蛮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神色。一场针对匈奴的埋伏,就此展开。
就在将士们紧锣密鼓地部署埋伏时,一名侍卫突然匆匆跑进来,神色慌张地说道:“元帅,苏军师,不好了!莫日根在离开军营时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偷偷给匈奴军营传递了信号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