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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数据绘制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179字 2026-09-24 20:30:00

老刘捡起保温杯的时候,陈阳把那块烧变形的铭牌用病历纸包了,揣进了兜里。

“这玩意儿哪来的?”老刘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陈阳说的是实话,“监控呢?”

“我这就调。”

十分钟后,监控调出来了。晚上九点十一分到九点四十一分,病房走廊的监控,半小时,一帧没落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铭牌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床头柜上,出现的时间点,掐得正好是陈阳在梦里被黑袍人指着的那一下。

老刘盯着屏幕看了半天,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了:“陈医生,我干了三十年急诊,今晚这些事,我一个字都不会写进病历。你也别写。”

“谢了,老刘。”

“谢就免了。”老刘往门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就一句,这东西,它冲谁来的?”

陈阳没答。老刘也没等他答,带上了门。

回到诊室,快十一点了。陈阳没回家,把台灯拧到最亮,拉过那块平时写案例分析的白板,开始写字。

小美还没走,抱着一桶泡面进来:“陈老师,我都听说了,李强那儿……您这是要干嘛?”

“画图。”陈阳把泡面往她手里一放,“帮我记时间。周婷,初诊,五个月前。第一次描述走廊,四个月前。抓痕,六个月前开始。李强,火梦三年,上周入院。王大力,昏迷前念叨‘别让人进门’,张薇,梦里在长走廊奔逃……”

小美把面放下,掏出手机一条条念他之前口述的病历摘要。陈阳在白板上写:一行一个人名,后面跟着各自的噩梦场景。

周婷,白走廊,被追。

李强,火场,被看。

王大力,沉入水底,透不过气。

张薇,黑暗森林,迷路。他翻回病历核对了一下,张薇的原话是“一条很长的路,两边全是树,黑得看不见头”。走廊,还是森林,梦里她自己也说不清。)

他把每个人梦里的核心情绪标在名字后面:周婷,恐惧与逃避。李强,创伤与愧疚。王大力,压抑与窒息。张薇,迷失。

写完,他退后两步看这块白板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画了七个圆圈,围成一圈,跟王教授手稿最后一页那张图,一模一样的布局。区别是,王教授的圈里是七张三十年前的脸,他的圈里是七个今天的名字。

七个圈,每个圈里写上噩梦场景:走廊、火场、水底、森林……

他把这些场景用线连起来。

连到一半,笔停了。

走廊,是通道。火场,是毁灭。水底,是深潜。森林,是迷失。

四种场景,四种性质,可它们不是平行的。他在白板正中央画了一个大圈,像一座水库。七条线,从七个噩梦场景里牵出来,全部汇进这个大圈。

支流汇入水库。所有人的噩梦,不是各做各的,是在朝同一个地方流。

“它在扩建地盘。”陈阳对着白板,声音很低,“收集光。光就是人,就是意识。它把这七个人的梦,一条一条,修成了往它那座水库里引水的渠。”

小美抱着泡面,听得后脖颈发凉:“陈老师……您说的‘它’,到底是人是鬼啊?”

“都行,反正不是善茬。”

咚。咚。咚。

三声敲门,不轻不重,沉稳得很。这个点,这个敲门声,把小美吓得当场把泡面洒了半桶。

陈阳开门。门外站着个女的,三十出头,一米七几,黑色风衣,头发扎得一丝不苟,手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她亮出证件,动作干脆得像出鞘。

“市局刑侦支队,林夜。”她说,“陈阳陈医生?打扰了。能进去聊聊吗?”

进了门,林夜看见白板,目光在那七个圈上停了两秒,什么都没说,先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在桌上。照片,七张。

“近半年,我手里接了七起案子。”林夜开门见山,语速快,废话一句没有,“症状统一:先是长期噩梦,然后精神异常,再然后,昏迷,或者失踪。报案的有家属,有单位。这七个人,互不相识,职业、年龄、住址,没有任何交集。”

她抽出一张纸,拍在照片旁边:“唯一的交集,是他们都在发病前,来这家医院看过病。心理科。主治医生一栏,写的是同一个名字。”

她抬起眼,直直看着陈阳:“你。”

小美“我”了一声,脸都白了:“陈、陈老师,这是什么情况啊?”

“照片给我。”陈阳没躲,把七张照片拿过来一张张看。

周婷。李强。张薇。王大力。还有那个高中老师,那个外卖骑手。第六张是个陌生男人,四十多岁,照片是工作证照,姓孟,某物流公司主管。第七张,他捏在手里愣了一下,是个年轻女人,登记照,照片底下印着一行小字:失踪人口。

“第七个呢?”陈阳指着最后一张,“她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?”

林夜眯了下眼:“你反过来问我了。按程序,我该先问你,陈医生,你对他们七个人做了什么?”

“我给他们看病。”陈阳把照片扣在桌上,指了指白板,“不过你来得正好。省得我再想办法找你们。你过来看这个。”

林夜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。陈阳把七个圈、四种场景、中间那座“水库”,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讲完,屋里静了十几秒。

刑警盯着白板,手指在“水库”那个圈上点了点:“总结一下。有人在通过梦境,控制这七个人。”

“不是控制。”陈阳说,“是收割。他们七个人的梦被修成了渠,往一个地方引。那个地方在收集他们的意识。李强和王大力已经昏迷了,就是被收走了大半。”

“证据呢?”

“证据在那块铭牌上,在我脸上的伤上,在周婷胳膊的焦痂上。”陈阳指了指自己的左脸,那片灼红还没消,“你要常规证据,没有。你要不要跟我赌一把,今晚过后,张薇也会昏迷?”

林夜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。然后她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,A4的卫星地图打印件,摊开,压平。

“我今晚来之前,其实已经信了三分。”她说,“因为我也查出了一个东西。你说的‘水库’,可能有实际地址。”

地图上,市郊山区,一片灰色的建筑群,密密麻麻的房顶。她用红笔圈了出来。

“七个患者,发病前一周的行程,我挨个查了。六个人有明确的记录,打车、公交、自驾,不管去哪,都路过同一个地方。市郊,江州第三疗养院。1998年就废弃了,当地人管那片山沟叫死人沟。”

“疗养院。”陈阳盯着那个红圈,“三十年前是精神病院改的?”

“你猜对了。前身是省精神病院疗养分部,九十年代末搬迁废弃。”林夜顿了一下,“还有更邪门的。我调了当地派出所的治安记录,今天下午四点多,有村民报警,说废弃疗养院里传出声音。民警去了,在墙外听见的,是一段循环的敲击声。”

“什么样的敲击声?”

“村民的原话是,‘像有人在数数。’”林夜看着他,“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七。数完,停一会儿,从头再数。”

屋里静得能听见台灯的电流声。小美抱着那半桶凉了的泡面,一动不敢动。

陈阳抓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
“看来咱们得去一趟那死人沟了。”

“现在?”

“现在。”陈阳把王教授的档案袋塞进包里,“它数到七之前,我想先到。”

林夜二话不说掏出车钥匙:“我开车。”

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。跨出诊室门槛的那一瞬间,陈阳兜里的手机屏幕,自己亮了。

黑圆圈的应用,又自己弹了出来。屏幕上是一张照片:夜色里的疗养院主楼,一扇破窗户,窗后站着一个麻袋似的黑袍身影。

那身影正对着镜头,缓缓举起了一只手。

五根枯枝般的手指展开,然后,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。

两只手加起来,不多不少,正对着镜头,竖着七根手指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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