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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林夜的雷达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1847字 2026-09-24 20:30:00

越野车开出市区的时候,林夜才问了第一个私人问题。

“陈阳,你脸不要了?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那脸,左半边一片红,脱皮。”林夜眼睛盯着路,“十分钟前你说‘铭牌在我脸上的伤上’。什么伤?谁打的?”

“梦里烫的。”

林夜没接话,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。山路上没别的车,车灯扫过路边的警示牌,“前方山区道路 事故多发”,一闪就过去了。

“我干刑侦八年,”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,“见过自己捅自己编瞎话的,见过烧了自己家报火灾险的。你这事儿要搁审讯室里,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说真话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“现在我信了三分。”她说,“剩下七分,等到了地方再说。对了,丑话说前头,进了疗养院,听我指挥。你是个医生,出了事我兜不住。”

“行。”陈阳没争。他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,掏出来看,黑圆圈应用没动静,是那条乱码昵称的好友申请,又发来了一遍。备注还是那三个字:他是谁。这回陈阳没通过,把手机塞回兜里,捏了捏兜里那块用病历纸包着的铭牌,还带着温度。

半夜十二点四十,车在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刹停。

门上的锁链锈成了一坨,铁牌歪在门柱上:江州第三疗养院。

林夜下车,伸手去推门。手离铁门还有半尺,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
“怎么了?”

林夜没答。陈阳绕到她侧面,看见她的右手在不受控地轻颤,很小幅度的那种抖,额角一层汗,这个刚才开山路眼都不眨的女人。

“这地方……”她喉咙动了动,“陈阳,我说个很没出息的感觉,你别笑。这地方让我想吐。不是味道,是那种……这里到处都是眼睛。”

陈阳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
“你描述一下,眼睛的感觉。”

“说不上来。”林夜深吸一口气,慢慢把手收回来,抖劲儿才压下去,“就像小时候犯了错,全班都回头看你,那种目光糊在身上。可这儿没人。一眼望过去一个人都没有,但我浑身汗毛都是立的。”

周婷的原话: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。李强的原话:就站在那看着我。

同源。患者们在梦里被看的感觉,林夜在现实里,站在门口就尝到了。

“林夜,”陈阳盯着她,“我问你个事,你老实答。你小时候,是不是有什么怪毛病?”

林夜的安全绳一样绷着的眼神松了一瞬:“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猜的。说。”

“小学那几年,住我姥姥的老房子。”她的语气不情愿,像交待别人的事,“经常梦游。半夜自己坐起来,指着墙角哭。我姥说我指的那个角落,白天挂过遗像。后来拆迁搬了家,就再没犯过。我妈一直说是老房子潮,小孩儿魇着了。”

“不是魇着了。”陈阳说,“你那不是梦游,是对某些东西过敏。别人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,你的身体能反应出来。就像有人闻不见花粉,有人一沾就打喷嚏。你是打喷嚏的那种。”

“你算命呢?”林夜冷笑,“陈医生,我是警察。我信物证,信尸检,信监控。”

“那你现在手抖,是什么证据?”

林夜闭了嘴。

陈阳走到她跟前:“做个测试。你闭上眼,什么都别想,就感受。告诉我,这院里哪个方向,让你最难受。”

林夜盯着他看了三秒,到底还是闭了眼。夜风里,她站得笔直,眉头一点点拧紧,右手又开始轻轻地颤。半分钟后,她抬起下巴,指向主楼左边那栋三层的红砖楼。

“那边。压力最大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有点发干,“像有一台吸尘器,在那栋楼底下开着,一直在吸气。朝着它走,我头皮发麻;背对它,麻劲儿就轻。”

“住院部。”陈阳看着那栋红砖楼,“走吧,你这雷达比导航好使。”

“雷达?”林夜从后备箱取出强光手电,又检查了一遍枪套,脸色还是难看,脚却已经迈出去了,“要按你这套说法,我是趴地上听动静的猫头鹰,你是钻黑洞里的鼹鼠。行,鼹鼠,跟紧了,离我别超过两米。”

两人翻过门缝进了院。院子里荒草齐腰,水泥路裂成块。林夜在前,陈阳在后,循着她指的方向,进了红砖楼。

楼道里碎瓷片混着黑水泥,墙皮一片一片往下掉,手电扫过去,墙上的旧标语只剩半截字。越往里走越冷,不是山里夜里的冷,是那种从地底下渗上来的、贴着脚踝的冷。

林夜的步子越来越沉。走到一楼楼梯间,她停了。

“下面。”她哑着嗓子,“吸尘器在下面。”

楼梯往下还有一层,是地下锅炉房和库房。再往下,居然还有一层,铁栏杆的楼梯,锈得发红。林夜咬着牙往下带,每下一级,她呼吸就重一分。到地下二层,一条长走廊,两边是厚水泥墙的老房间,门牌锈死了。

走廊尽头,一扇铁门。

绿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暗红的锈,厚重,紧闭。门缝底下,透出一线光,惨白的,泛着一点荧光绿,像医院走廊里那种老灯管,可那光在动。像液体一样,在门缝底下缓缓地蠕动。

“那门后面,”林夜的声音压到了最低,“有个东西在叫唤。”

“叫唤?你听得见?”

“听不见。是感觉。”她的手按在枪套上,“像有人隔着墙哼哼,一下,一下,跟喘气似的。陈阳,我劝你想清楚,这门踹不踹,踹开是什么,我不知道,你也不知道。”

陈阳没立刻答。因为就在这几秒里,他的耳朵开始嗡了。

眩晕,从后脑往上爬,眼前的走廊边缘泛起了黑白雪花点,一层一层,跟老电视没信号似的。这是入梦前兆。可他站着,醒着,没人引导,没有任何操作。门后的东西,能量强到隔着一扇铁门、隔着两层地下室,干涉一个清醒的人的现实感官。

“踹。”陈阳说,“再等下去,不用踹门,它自己就开门了。”

林夜深吸一口气,退后半步,抬腿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

不等回答,一脚踹在门锁位置。

铁门哐的一声弹开,惨白的光涌出来,手电根本用不上了。

那是一间空房间,四壁斑驳。可地面上,画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图案,颜料黑得发亮,占了几乎整间屋子。图案的正中,蹲着一个人影。

病号服,背对着他们,手里捏着一截粉笔,正一点一点,描着图案的线条。粉笔划过地面,沙沙,沙沙。

两个人僵在门口。

那人影没回头,一个含着沙子的声音,慢悠悠地从背影方向飘过来:

“第七个……终于来了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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