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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梦魇的反击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047字 2026-09-24 20:30:00

林夜撞开门的时候,看见的是陈阳趴在桌上,双手死死焊在那本笔记上,黑色的字迹已经爬过了他的手腕,正往小臂上蔓延。

“陈阳!撒手!把手撒开!”

陈阳没有任何反应。他的眼睛半睁着,焦点落在屋里不存在的某个地方,呼吸又急又浅。

林夜骂了一句,也顾不上什么忌讳了,一把攥住他的衣领,脚蹬着桌腿,整个人往后拖。那些字迹缠着他的手,跟撕胶带似的,她生生把陈阳从桌面上撕了下来,黑色字迹被拉出十几厘米长的细丝,啪地一声断裂,缩回了本子里。她拖着人踉跄两步,连推带搡把他弄出铁门,反手把门带上。

“跑!”

这话没人需要听第二遍。两人连滚带爬冲出红砖楼,冲过齐腰的荒草,一直翻出那扇锈铁门,陈阳才扶着膝盖停下来。他喘得厉害,一口气一口气地倒,像刚从深水里被人捞上来。

“本子呢?”林夜也喘着问。

陈阳拍了拍怀里,那本空白笔记还在,压在王教授的档案袋旁边。“在。”

“你疯了你知道吗?人家说欢迎入局,你就真往局里踩,”

她这话没说完。

陈阳的脑子里炸了一声。

不是之前那种电流声,也不是嗡鸣。是一记铁锤砸下来的钝痛,从后脑正中砸进去,砸得他眼前一黑,膝盖一软,单膝磕在了地上。这一下和以往所有的入梦眩晕都不一样。之前的眩晕像水漫上来,会给他反应的时间;这一下是冲着他来的,砸下来的那股力道里带着明明白白的恶意,翻译过来就三个字:我知道你是谁。

剧痛持续了大约十秒钟,然后骤停。

停得干干净净,像有人按了一下开关。陈阳撑着地面缓了缓,一滴血从鼻孔里坠下来,砸在他的指尖上。

他入梦入到呕吐的次数不是没有,但流鼻血,这是头一回。

林夜蹲下来,递了张纸巾,脸冷着:“说吧,什么感觉。”

“头痛,十秒,从后脑正中来的。”陈阳仰起头,捏着鼻梁,“它知道我在查它了。刚才那一下是反击。我碰了它的核心,等于触动了报警器。”

“报警器还能隔空打人。”林夜把纸巾塞进他手里,站起来扫了一眼黑漆漆的山路,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反问,“上车。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。”

回程的车上,两个人基本没说话。林夜开得快,山路上的弯一个接一个,车灯扫过一丛又一丛黑黢黢的树影。陈阳靠在副驾上,盯着车窗外的夜色,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件事。

欢迎入局,第七号。

王教授的录音里说,三十年前是七个研究员建的系统,七个人成了七个容器,只活下来他一个。而系统的笔记呢,六本写着患者的名字,第七本写着一个“陈”字。也就是说,“七号”这个位置有两种可能:要么是三十年前那七个研究员里死掉的某一个,一直空着椅子等填;要么,就是一张专门留给“后来者”的新椅子。

一个是死人,一个是替死鬼。陈阳把两种可能各想了一遍,哪个都不像好消息。

凌晨一点半,两人回到医院。林夜去停车场锁车,陈阳先上了三楼,进了诊室,把门反锁。

凌晨两点,林夜敲门进来,手里拎着两杯自动售货机买的咖啡,一杯砸在他面前:“说吧,接下来怎么办。我这案子现在算是办进鬼窝里了,总得有个章程。”

陈阳把王教授笔记的复印件在桌上摊开,摊了一整桌。两个人一杯咖啡一根笔,一页一页地重新过。

“这儿。”林夜在某一页上敲了敲,念出声来,“‘入梦者最大的风险在于迷失,他分不清哪边是梦。所有入梦者必须建立锚定物,一件只属于自己、在两个世界形态一致的东西。锚在,人就找得回路。’”

“怀表。”陈阳说,“我的锚是那块怀表。还有硬币,我放进周婷梦里的那枚银色硬币,也是照着锚定物的原理做的标记。”

“接着往下翻。”林夜往下翻了两页,又停住了,“这段你之前看过没有?”

陈阳凑过去。那一段的字迹比别处潦草,像是匆忙之间补写的:

“对付单只梦魇,锚定物足够。但若对面是‘系统’级的存在,有组织,有分工,有记忆,单锚如单兵。需建七锚点,互为犄角,结成锚定网络。七锚齐,入梦者进可攻,退可守。七锚缺一,入梦者形同裸奔。”

“七锚点。”陈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“又是七。”

“凑七个活人给你当锚?”林夜冷笑了一声,“现在躺着俩昏迷的,失踪一个,剩下三个今晚还不知道什么情况。你上哪儿凑去?”

“先不凑。”陈阳揉了揉太阳穴,“先确认我自己的锚还在不在。今晚它把我往那本笔记里拖的时候,怀表根本没在我身上,我等于裸奔进的核心区。”

他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。怀表一直放在这个抽屉的笔槽旁边,下班锁门,上班开抽屉,几年没换过地方。

抽屉拉开,他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
笔槽旁边,怀表好好地躺在原来的位置。可是紧挨着怀表,多出来一样东西。

一枚硬币。

通体漆黑,光板,没有面值,没有花纹,正面反面都平得像一块黑铁片。只有最外圈的边缘,泛着一圈暗红,干涸的血的那种红。

“你过来看这个。”陈阳没碰,先把林夜叫了过来。

林夜俯身看了一眼,眉头当场拧死了:“这东西什么时候进的抽屉?抽屉你锁过吗?”

“没锁,但诊室反锁着,从下午到现在,钥匙只有我有。”陈阳盯着那枚硬币,一动不动,“我给周婷梦里放的标记物,是一枚银色硬币,形制跟这个一模一样。区别只有一点,我那枚是银的,这一枚是黑的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我给它送过礼,标记它的猎物。”陈阳的声音很平,平得发冷,“现在它在给我回礼。它也在标记我。”

林夜立刻从包里掏出证物袋和镊子:“那就当证物收了,别拿手碰。”

“得亲手试一次。”陈阳摇头,“它特意送进我抽屉的东西,我今天不碰,明天它也有一百种办法让我碰。不如在我自己准备好的时候碰它。”

他伸出右手,指尖落在了硬币上。

接触的刹那,一股细密的刺痒从指尖炸开,顺着掌心、手腕、小臂一路往上游,像一窝小虫子在皮肤底下爬。陈阳咬着牙没有缩手。下一秒,那枚硬币动了,它猛地一翻,吸住了他的掌心,像一块磁铁吸住了铁屑,他用左手去掰,纹丝不动。

同一瞬间,诊室的座机在凌晨两点炸响了。

铃声在反锁的诊室里响得跟警报似的。林夜的手按上了枪套,陈阳腾出左手,按下了免提键。

免提里没有人声。先传出来的是七下闷响,不轻不重,间隔均匀,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电话那头用指节敲着桌面。

咚。咚。咚。咚。咚。咚。咚。

七下,数完了。

然后,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沙哑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:

“锚定失败。清除程序启动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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