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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排期表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1884字 2026-09-24 20:30:00

晚上九点,诊室。

林夜从食堂拎回来三份炒饭,三个人围着白板,一边扒饭一边开会。小美下了班没走,抱着病历夹坐在角落,眼睛还时不时往窗外的电话亭方向瞟。

白板上,陈阳把剩下的名单重新写了一遍:李强、王大力、张薇、刘浩、沈曼。五个名字下面,又添了第六个,陈阳。最上面那一行,周婷的名字后面,画了一个实心的蓝点。

首桩已立。

“五个加你自己,三天跑完。”林夜用红笔在名单外画了个大圈,“来得及吗?它今天已经上门踩点了,我可不敢保证它给你留三天。”

“它给不给留,得看它合网要多久。”陈阳用筷子头点着白板,“它拧七个节点,周婷那根被桩护住了,它拧不动,只能先拧剩下六个。每拧一个,都得像今天抽周婷那样慢慢抽,快不了。我估摸着,满打满算,它比我们也就宽裕一两天。”

“那你还排这么松?”

陈阳拿板擦把“沈曼”两个字划到最后一行,加了个框。

“她的桩,必须放最后。”他说,“她不是普通患者。她的意识体在系统里泡了三十年,她既是锁,也是知情者。往她身上打桩,等于把一根针直接扎进系统的旧账本里,桩要是打早了,网还没成型,她那根桩会被系统连人带桩吃进去。等网成型了再打,她就是最后一道锁,咔哒一声,把门彻底锁死。”

“行,那顺序呢?”

“明天从李强开始。他就在隔壁病房,人在我们眼皮底下,桩最稳。后天王大力,植物人不会挣扎,但那扇门后的东西会挣扎,得我亲自守。张薇那边你白天再跑一趟,确认硬币还在她手里。刘浩醒了,得先谈,谈拢了再打桩。”

“得嘞,排我头上的我记下了。”林夜往椅背上一靠,“那她呢?”她拿下巴点了点小美。

小美腾地一下举手,举得笔直:“那我呢?我也能帮忙!陈医生,我今天都看见了,我不怕,真的,我就是嗓门大了点,别的都行!”

“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医院干什么吗?”

“我妈说医院加班给三倍工资,让我好好干。”

陈阳被这答案噎了一下,从证物袋里单独摸出一枚硬币,递过去。不是名单上六人的一元硬币,是他下午特意在小卖部多换的一枚。

“拿着。”他说,“你当第二锚。”

“第二锚是什么?”

“我网入的时候,你按住这枚硬币,坐在我旁边,别走神。”陈阳说,“我在里面是顺着一根线飘着的,线要是被扯断了,我循着这枚硬币的位置能找回来。周婷的桩是病人的锚,你这是我的锚。明白吗?”

“明白!”小美双手接过硬币,攥得死紧,“我一定攥好!攥到出汗!”

“攥出汗不用,攥住就行。”

林夜嘬着筷子,忽然抬眼:“你进去了好几趟了,规矩得立一个吧?万一哪天你飘在里面回不来,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
“正要说这个。”陈阳放下饭盒,走到白板空白处,写了三行字。

“网接入三不准。”

一、不准独自网入超过十分钟。到点必须抽身,桩再多也不恋战。

二、不准在桩未稳时硬掰黑丝。掰不断不说,还会惊动黑洞,惹来整个网络的注意力。

三、不准相信系统里出现的任何一张熟人脸。

林夜盯着第三条看了半天,挑眉:“最后一条,连王老的脸都不信?”

“尤其不信王老的脸。”陈阳的声音很平,“上次它已经会用沈曼的脸骗我了,用它妹妹的脸也用过。系统手里存着三十年的档案,谁的脸它都能印出来。在里面,我只认两样东西,桩的蓝光,还有我手里这枚硬币。别的,亲妈来了都不开门。”

小美听得直点头,忽然“啊”了一声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陈医生,我想起来个东西。”小美手忙脚乱地翻她那个病历夹,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,“今天早上,周婷姐醒过来那阵儿,很短,就几分钟。她抓着笔抖抖索索画了这个,画完又昏过去了。当时忙,我随手夹起来了……”

她把便签摊在桌上。

纸上是几道歪歪扭扭的线。七个圈。

七个圈排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,每个圈的圈心,都点着一个实心的黑点。黑点画得极用力,笔尖把纸都戳破了一个小洞。

小美把她手里那枚一元硬币放到便签旁边,又把刚才陈阳给她的第二锚硬币也放上去。

桌上,两枚硬币,圆圆的,带芯。

便签上,七个圈,圈心各一个黑点。

一模一样。

诊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林夜先开口:“她昏迷前画的?她根本没见过硬币打桩这回事啊。”

“她在梦里见过。”陈阳盯着那七个圈,瞳孔缩了一下,“她在走廊里,被按在墙上的时候,她看见过这张图。系统要织的那张网,七个节点,七个锚,它早把‘作业’发到她枕头边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小美的声音发虚。

“意思是,我们排的这张表,”陈阳抬手,敲了敲白板,“它那边也有一张,而且比我们先画好。我们是在照着它的图纸拆它的房子。”

夜深了,林夜和小美先后回去。林夜临走前把电话亭那边又看了一遍,黑影不在了,亭子空着。她留下一句“两小时给你发条信息”,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陈阳一个人坐在诊室里,把那张便签用胶带贴在白板排期表的旁边,然后将黑硬币压在排期表的正中央。

窗外月亮升起来了,白花花的月光铺进诊室,铺过白板,铺过桌面。

陈阳的目光越过窗户,落到住院部三楼,他诊室斜对出去的方向,三楼走廊的尽头。

那里是一面墙。白天是墙,晚上也是墙。规划图上没有门,装修记录里没有门,谁都走过几百遍,都知道那是一面贴着消防栓的实心墙。

可此刻,月光斜斜地照在墙面上,那面墙上,立着一扇门。

灰扑扑的铁门,颜色和疗养院地下的那扇一个样。门关着。只是在月光的角度里,门与门框之间,裂开了一指宽的缝。

缝里没有光。缝里是一种比夜色更深的黑。

而在那片黑的深处,一个充血的、没有眼睑的眼球,正静静地,隔着一条街、隔着一层玻璃、隔着整个夜色,看着他。

不眨。不动。就那么看着。

陈阳和它对视了足足半分钟,然后伸手,拧灭了台灯。

黑暗落下来。他靠着椅背,对着窗外那道门缝的方向,慢慢说了一句:

“明天,从李强开始。”

桌上,被压在排期表上的黑硬币,在黑暗里,微微地鼓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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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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