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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双锚协议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237字 2026-09-24 20:30:00

晚上九点半,食堂打烊前抢到的三份饺子端进值班室,桌子一拼,就算作战会议室了。

“先吃,边吃边说。”陈阳把醋瓶推过去,“这顿既是庆功,也是动员。李强、王大力,一天两桩,咱们仨头一回。可越是顺,我越不踏实。”

“赢还赢得不踏实?”林夜夹起一个饺子,“你这人真难伺候。”

“赢是碰出来的。”陈阳放下筷子,起身把白板拖到桌子对面,板擦一抹,旧记号全清了,“李强那趟是你临时要下火场,王大力那趟是小美床边盯了一天半。桩桩都接上了,是手气好。明天沈曼那桩,三步口诀,一步不能岔。手气靠不住的地方,就得靠章法。”

他抓起板笔,在白板正中写下四个字:双锚协议。然后画了三个圈,一字排开。

“左边这个圈,我。持黑硬币,主攻,开路、烧黑丝、解结、落桩,网里所有硬活儿归我。守门者,进得去,出得来。”

“中间这个圈,林夜。”他在圈里写了个“眼”字,“感知者。找雷、找线头、找被藏的光。我看得见火,看不见死角;你两样都看得见,还能递光。黑丝会挪桩、会在视线死角埋雷,这是你在李强火场亲眼验证过的。明天每走一步之前,都先靠你的眼确认桩位。”

“右边这个圈,小美。”最后一个圈里写了个“地”字,“现实锚。人守床边,话不离口。我们俩在网里站得稳不稳,全看现实端你那根线拽得紧不紧。”

小美嘴里还嚼着半个饺子,赶紧咽了,举手:“陈医生,那我在网里算干啥的?我又进不去。”

“你不用进去,你就是地。”陈阳在三个圈底下画了一条横线,把三个圈全托住,“家里用电懂吧?再好的线,没地线,机器一漏电就烧。我们俩的网线,全插在你这儿。你一松手,我们俩一块儿漂走。这位置不是打杂,是命门。”

小美愣了两秒,脸上的表情郑重起来。她从兜里摸出那枚备用硬币,就是凝了周婷安定纹的那枚,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孔,穿了根红绳。她当场套上脖子,把硬币塞进衣领贴着锁骨,伸手按了按。

“贴身了。”她说,“洗澡都不摘。”

“得嘞,分工我全认。”林夜蘸着醋慢悠悠开口,“就一条有意见。”她用筷子头点了点白板边上那行小字,“入梦限时,六分钟。这数谁定的?我昨天在火场待了小十五分钟,不也好好的?”

“你昨天出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?”

林夜的筷子停在半空,没答上来。

“你说的是‘这地方会淹死人’。”陈阳的语气没抬,字字往下压,“然后你瘫在地上,后背湿透,灌了三杯水,手抖得杯子磕牙。你今天还能坐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,是因为我拽得快。集体潜意识那片海的白噪音,六分钟就够把你从头到脚冲一遍。六分钟以内,你是双透视眼;六分钟以外,你就是一台泡在七千万人梦话里的收音机。超时的后果我跟你说明白——轻的,醒来失语三天。重的,你那半截五岁到十二岁留在梦里的东西,会出来替你做主。”

这话砸下来,屋里静了一拍。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心,昨天膝盖磕地、满脑子灌进整座城市声音的那一下,显然还记着。她把筷子搁下了。

“行。”她抬起手,跟宣誓似的,“六分钟。铁律。”

“进去以后,每满两分钟我报一次时。”陈阳说,“我报到四分钟,你手头的活儿收尾。我报到六分钟,雷起没起完、光递没递完,一律不管,立刻往我这边靠。明白?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我补个收尾。”小美抓过笔,在白板角落添了一行,“生效日期,10月24日,三人签字。”她先签了,笔递给林夜,再递给陈阳。三个名字落在横线底下。

“跟歃血为盟似的。”小美端详着说。

“差不多一个意思。”林夜拍拍她的肩膀,抓起盘里最后一个饺子,“就差碗酒了。”

饭吃完,三个人围着白板把明天沈曼的流程从头到尾过了两遍:九点入院,陈阳先行入网清障,林夜随后进去校桩,限时六分钟,小美床边坐镇。过完第二遍,林夜回家补觉,小美回宿舍,值班室安静下来。

陈阳把白板推到墙边,坐回桌前,黑硬币拍上掌心,闭眼入网。

星图在他面前铺开。

最亮的是三桩成片那一块——周婷的首桩、李强的第二桩、王大力的第三桩,三颗光点连成一个厚实的三角,蓝光稳得像焊死的。这片三角往外,网纹的覆盖面比三天前扩了将近一倍,已经罩得住半个城区。张薇和刘浩的两桩各自成点,被网纹边缘兜着,明天加固之后就能连上。整张网数下来,还差两处:沈曼,和他自己。

黑丝的变化最明显。前几天还敢顺着网缝往里钻偷光,现在网纹密了、缝小了,星图上那些黑线大都退到外围,绕着圈找下嘴的地方,一时半会儿下不去嘴。

他悬在星海里巡完一整圈,正要退出,远处黑塔的方向极轻地暗了一下,像那边也有人在看这边,发现被他瞧见了,缩了回去。

陈阳退出网,睁眼,把桌上那杯凉透的水灌了一口,正要起身关灯,手机震了。

林夜发来的,不是字,是一条四十秒的语音。他点开,那头先是一阵窸窣,然后是压低的声音:

“躺下了才想起来一个事。你先别嫌我多嘴——等这张网织完,六桩闭口,你那个入梦权限,算回来没有?”

陈阳盯着屏幕,半天没动。这个问题,他悬在星海里的时候,自己也问过。

他摸出黑硬币摊在掌心。裂纹里的淡蓝光一明一灭,跟他的呼吸同一个节拍,细看,是它带着他的呼吸走。以前入梦,是他攥着硬币,靠自己的意志往沉里走。现在不一样了,他一闭眼,网纹自己把他接进去,桩光引路,节点递气。他进梦靠的,已经不是当初“被选中的第七号”那份权限,而是这张一天比一天大的网。

网在哪儿,他就能进到哪儿。网不在的地方,他哪儿也去不了。

“不算回来。”他按住录音键,一条回过去,“权限没回来,是换了种活法——以后我进梦,靠的是这张网,不是我自己。”

发送。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捏起硬币正要收,掌心里那枚硬币极缓地鼓了一下。

第六下。

跟前五下都不一样。这一下鼓完,裂纹里的蓝光亮了一瞬,随即暗下去,暗得比平时低。他捏着硬币对灯看了看,裂纹没变,可币身比昨天凉了一丝。

他站了几秒,把白板上那句“网线全插小美这儿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地线是小美。可这张网本身,插在哪儿?

手机又震。林夜回了几个字,后头跟个问号:“那算啥?进化了,还是被它圈了?”

陈阳正要打字,手机第三次震。这回不是林夜,是总控屏的推送:

【沈曼,明日09:00,入院。】

备注栏里跟着一行系统抓取的小字:患者本人来电确认,声音平静。末了说了一句,“陈医生,我梦见我父亲了。他说,大力还好吗。”

陈阳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。沈曼的父亲,三十年前喊王大力“吃饭了”的那位老爷子,人已经过世多年。可这句话顺着两条线同时递到了他跟前——一条从王大力的茧里,一条从沈曼的梦里。

他放下手机,走到白板前,在“沈曼”的排期旁边添了三个字:

“带大力。”

刚写完,手机第四次震动。还是林夜的语音,只有几秒,那头打着哈欠:“想好了没?进化还是囚徒?”

陈阳看了眼窗外的电话亭。黑袍影子今晚站得离听筒远了半步,像个打烊前歇脚的人。他按住录音键,回了最后一条:

“等明天沈曼醒了,我再告诉你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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