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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分身芽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1990字 2026-09-24 20:30:00

上午九点半,陈阳网入总控,去数那粒芽。

昨晚它还只是米粒大的一颗,拱出两缕细丝。可今早再看,红砖楼裂缝下部那片渗黑的位置,芽不见了,原地只剩下一个空壳,像被人啃过的瓜子皮。

“小美。”他退出来,声音不对,“芽不见了。”

“跑哪儿去了?”小美凑近主屏。

“钻进网里了。”陈阳指着读数说。红砖楼附近那几个节点的梦纹上,各挂着一两缕细细的黑丝,须状的,一节一节,正顺着网纹往城里爬。他顺着最粗的一缕追,追出去三条街,那缕黑丝的末端,正从一个熟睡市民的梦境边缘,一点一点往里渗。

“它裂开了。”陈阳的眉头拧紧了,“一粒芽,裂成七八缕须,像蒲公英,落地就散。它化整为零了。”

“一缕能有多大威胁?”小美问。

“单缕不大。”陈阳盯着那缕正在渗梦的黑丝,“可它不是来打砸的,是来住的。住下了,就长。”

话音还没落,林夜的电话就打进了总控。

“陈阳,出事了。”她那头的背景音很杂,是警车的动静,“城东快速路,凌晨四点,一个夜班出租车司机,在睡着的状态下把车开上了护栏。人没大事,胳膊擦伤。可这事邪门,我审了他,他自己完全不知情。交警也查了,没喝酒,没嗑药,行车记录仪里他眼睛是闭着的。闭着眼,开了四百多米。”

“人呢?”

“带回市局做笔录了。他叫老张,跑夜班八年,履历干干净净。哦对,还有个事,”林夜的声音压低了,“我掰开他手掌看了。掌心有个印,淡蓝色的,硬币大小。”

陈阳心里一沉。

“硬币印?”小美在旁边听见了,脸色也变了,“陈医生,是漏电印!跟档案里那种网漏电寄生的印一样!”

“不一样。”陈阳站起身,抓起外套,“漏电印是烫上去的,蹭一下就有。他这个,是住进去的。老张不是漏电——是分身住进了他的梦里,借着他的手开车。走,去市局,我进他梦里看看。”

市局问询室里,老张缩在椅子上,脸色灰败,两只手一遍一遍地互相搓着。

“警官,我真没喝酒……我发誓。我就记得收完最后一单,坐在车里等活儿,等困了,想眯一会儿……一睁眼,车在护栏上,气囊都弹出来了。”他抬起头,眼里全是血丝,“我跑八年夜班,头一回出这种事。我媳妇今早在家哭,说我要是撞死人怎么办……我是不是得了那个,梦游症?”

“比梦游症轻,也比梦游症好治。”陈阳在他对面坐下,“老张,别怕。配合我半小时,睡一觉就好。”

“睡、睡觉?”

“对。我看着你睡。”

老张半信半疑地躺上了旁边的长椅。陈阳两指搭上他的手腕,网眼顺着掌心那枚硬币印,沉了进去。

老张的梦里,是一条开不完的夜路。

方向盘、远光灯、雨刮器,八年夜班攒下的东西全在这儿。而在路的正中央,一团米粒大的黑芽嵌着,已经不只是一粒了,它伸出一根细丝,扎进路边的“护栏”里,护栏正一截一截地变黑。老张的焦虑,对生计的、对出事故的、对妻子的那一份,顺着细丝往芽里灌,芽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。

难怪他会闭眼开车。芽住进了“驾驶”这个梦的核心,梦里它开一遍,现实里他就照做一遍。

“找到你了。”陈阳的网眼凑近,蓝光轻轻一灼。

黑芽“吱”地一声,像被烟头烫到的肉虫,猛地缩了一截。扎进护栏的那根细丝也跟着往回抽。

怕光。跟塔里那些东西一个脾性,寄生体,怕网眼的光。

陈阳没有急着烧死它。他记下了它的位置、深度、扎了几根丝,然后退了出来。第一例,得留个完整的样本。

睁眼的时候,旁边多了一个探着的脑袋。

“陈叔叔,你刚才手在发光诶。”

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,校服外套,书包还背在肩上,正扒着问询室的门框往里瞧。陈阳认得她——小雨,初三学生,上个月十一漏点排查的时候从她梦里捞出来的孩子,之后测出感知潜质极高,成了守夜人登记在册的第一个“少年锚苗”,课余跟着周婷学坐桩。

“小雨?你怎么在这儿,今天不上课?”

“周六呀。”小雨理直气壮地溜进屋,“周老师让我来找林姨拿档案袋,正好看见你进梦了。我隔着门缝看的,你手心那团蓝光里,是不是有个黑黑的、小小的、像发了霉的瓜子一样的东西?”

陈阳和刚进门交材料的林夜对视了一眼。

“你看清了?”林夜问,“隔着门,隔着我陈哥的手?”

“看清了呀。”小雨眨眨眼,“那颗瓜子还长了一根须,须扎在栏杆里。它刚才被烫得缩了一下,可好玩了。”

普通人的肉眼,隔着门和皮肉,是看不见梦里的东西的。这孩子的感知,又长了一截。

“小雨,坐。”陈阳拉过一把椅子,指了指刚醒转的老张,“你再看一眼这位叔叔,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。”

小雨认真地盯着老张看了十几秒,忽然指向他的后脖颈:“这儿还有一丝,特别细的,跟头发似的。它好像……在往他脑袋里钻?”

陈阳的网眼立刻追了过去。果然,掌心那枚芽只是明面上的,后颈还挂着一缕断丝,芽的主体缩回去了,留了后手。

他额心蓝纹一亮,网眼顺着后颈灼下去,那缕断丝无声地消散了。老张整个人往下一松,在长椅上睡得沉了,呼吸也匀了。

“没了。”小雨报告,“干干净净。”

“陈叔叔问你。”陈阳坐回椅子上,看着这孩子,“红砖楼那棵芽,和刚才这两个,像不像一家子?”

“像呀,一模一样,就是大小不一样。”小雨比了个手势,“那个是瓜子,这俩是瓜子仁儿。”

“那就对上了。”陈阳慢慢点头,转头对林夜说,“同源。红砖楼那棵是母体撒的头一批种。梦魇没亡,它换了种活法:不住塔了,住进人的梦里,当寄生虫。吸焦虑,长个子,长到一定程度,就能借人的手干事。老张撞护栏只是个开始,芽还小,只会闯祸。等它长大了,会干什么,我不敢想。”

林夜掏出笔录本,笔尖顿在纸上:“所以这回的活儿,不是救七个人,也不是守一座塔,是清全城寄生的‘梦魇存在’。一片一片找,一个一个烧。”

“对。”陈阳拿过她手里的笔录本,翻到空白页,写下三行字:

一、网眼定位。全城扫描,凡梦纹挂黑丝者,登记编号。

二、感知者眼复核。小雨这双眼往后是宝贝,漏网的丝,她看得见。

三、虚桩封寄主。查实的,先封后清,断它一处长十处的路。

他把本子推了回去:“回总控,立预案。老张这一例,算一号。”

林夜合上本子站起来,走到窗边看了一眼。窗外,城市在上午的阳光里照常运转,可她现在的眼睛已经不是从前的眼睛了,城市的几个方向,几道细细的裂缝,正隐隐地泛着黑。

“清分身季。”她说,“开干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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