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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第八个

诡梦:我能进入别人的梦境 小侠女 2197字 2026-09-24 20:30:00

午后一点,陈阳刚在食堂扒了两口饭,手机震了。视频请求,备注名是周婷。

周婷是卷一里最早的七宿主之一,治了半年多,如今状态稳定,白天正常上班,偶尔能在“走廊”那边自主走动。陈阳接起来,屏幕那头的人把他吃饭的筷子都吓掉了。

周婷坐在自己出租屋的床上,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,握手机的手还在抖。

“陈医生,我……我又去走廊了。”她的声音发飘,“今天中午吃完饭,我躺下歇了会儿,没打算进去的,它自己就……我就顺着走了一段。”

“先喘口气,慢慢说。”陈阳放下筷子,“你走到哪儿了?”

“走到头了。”周婷咽了口唾沫,“以前那条走廊,走到最里头是一堵墙,对吧?您跟我讲过,七扇门都在走廊两侧,尽头没路。今天不是了。今天尽头多了一扇门。”

“什么样的门?”

“灰的。跟走廊一个颜色,要不是门缝里透着点光,我根本看不出那儿有门。”周婷的手指绞着被子角,“我走近了,就听见门后头有人说话。声音很小,是那种……拿气挤出来的声音,一个人在跟另一个人说悄悄话那种。我听不全,就听清了一句。”

“哪一句?”

周婷抬起眼睛,看着屏幕外的陈阳。

“它说,‘第八个要来了,门要开了。’”

陈阳握着手机的手,指头慢慢收紧了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我就跑了。不是我想跑,是腿自己跑的,从走廊里一路退出来,退到醒。”周婷深吸了一口气,“陈医生,那扇门,以前真没有过吧?不是我记错了吧?”

“你没记错。以前尽头是墙。”陈阳说,“周婷,这两个月内,别再主动去走廊了。如果睡里自己落进去,看见那扇灰门,退开,别听,更别碰。有任何动静,随时打给我。”

挂了电话,他在食堂的桌子边坐了很久,饭凉在面前。

第八个。

这三个字他不是第一次听见。上个月,疗养院地下那间屋里,那个黑袍人被网纹逼到墙角的时候,举起过手,先比了一个七,然后晃了晃,像要再竖一根指头,没竖起来,人就没声了。当时他把这个手势压在了心底,没跟任何人深讲。

现在,空壳在灰门后头,亲口说了“第八个要来了”。

---

他没回诊室,直接回了宿舍,从床底拉出那个铁皮箱。箱子里的东西不多:王教授的手稿残页,一沓旧档案照片,还有那枚黑硬币平时贴身带着。

他把手稿一页一页摊在床上,找其中一页。三十年前的记录,纸色比别的深,边上有个折角。这页他看过几遍,讲的是李默的事。

李默是王教授当年的助手,手稿里提过好几次,写得都很淡。只有这一页写得细:三十年前,七宿主里有一个撑不住了,系统要塌,李默做了一个决定,把自己“填”了进去,顶住了缺口。七宿主的格局保住了,可从那以后,系统里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位置。

王教授的字在这一页末尾收得很急,最后半行被水渍洇开了,只能辨认出“代价不在当下”五个字。

陈阳把照片那沓翻出来。从疗养院带回来的旧档案里,有李默的学生证复印件。他把照片抽出来,对着窗户的光看。

照片上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,眉目清秀,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夹克,对着镜头笑,笑得挺开。一个三十年前为了救人把自己填进火坑里的年轻人,照片上的样子,跟任何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没有区别。

陈阳把照片翻过来。

背面有字。铅笔写的,小得几乎看不清,他凑到光底下,一个字一个字地认:

“若见第八门开,勿救,勿应。”

字迹是王教授的。他认得那个笔锋,手稿残页上每一页都是这个字。

勿救,勿应。王教授三十年前就写下这句话。也就是说,那时候王教授就知道,会有一扇第八门,而且知道,这扇门开的时候,会有人想救门里的东西,或者想应门里的声。

陈阳拿着照片,坐在床沿上,半天没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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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,林夜到了,中心会议室,门关上。

陈阳把照片推过去,又把周婷的话原样说了一遍,最后把疗养院地下黑袍人那个没比完的手势也讲了。

林夜盯着照片背面的铅笔字看了很久,才把照片翻回正面。

“我捋一捋。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,李默填进去,成了系统里的第八个位置。这是第一个‘第八’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而现在,门缝里那个气声说,‘第八个要来了’。”林夜抬眼,“来了,是还没来。也就是说,它现在要造的,不是一个临时填坑的——”

“是它自己养的一个。”陈阳接上,“李默填进去之后,系统学会了一件事:第八个位置是可以被人填的。三十年,它把这个学会了。空壳分身,你们想想那副人形模具,那不是给普通宿主准备的壳。七宿主的壳,它从来碰不动。它缺的,是一个系统外的、能被它造出来的、干干净净的第八个壳。”

林夜倒吸了一口气,半天才说出来:“它要再养一个李默。”

“再养一个,但它自己的。”陈阳说,“李默是自愿填进去的,还带着人心,进去以后还能算半个守着的东西。它养的这个,是从愧疚记忆里孵出来的,烧的全是人间最沉的情绪,孵出来那一刻,里头就没有人。”

林夜把照片放下,两手交扣在脑后,往椅背上一靠,盯着天花板:“所以那一墙十一个‘油井’,不是随机下嘴。它在凑一个配方。愧疚打底,牵挂做骨,得意做皮……它要凑出一颗对的心,才能点燃那个壳。”

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陈阳说,“点名,试油,入住,凑齐第八,一条线。周婷那扇灰门,是线的终点在走廊那头显形了。门还没开,可它已经在门后头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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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点,陈阳把三名转院患者的“试油”记录、王教授那页手稿、周婷的灰门,三样东西在桌上摆成一排,用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。线的一头写“点名”,另一头空着,暂时写了个“第八”。

画完,他盯着那条空着的尾巴看了几分钟,拿起了手机。

有一个人的电话,他一直存着,从来没主动拨过。

沈曼。疗养院那位守着地下黑袍人过来的老人,卷一后期他见过一次,对方没说几句话就走了。号码是老金给他的,老金当时只说了一句:“真走到山穷水尽再打,那老太太欠着那边的东西,不欠咱的。”

他拨了过去。

响了很久,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,那边才接起来,没有声音。

“沈老,我是陈阳。江州的。”他说,“我只问一件事。第八个,您听说过吗?”

对面还是静着。静得能听见那边有很轻的风声,像是在院子里,或者开着窗。

陈阳又等了十几秒,正要再开口,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。很低的,沙得厉害,像两块锈铁在互相蹭。

“……别查第八。”

一顿。

“查了,就轮到你了。”

然后电话挂了。不是被摁断的那种干脆,是那头像慢慢把听筒放下去,线还连着响了两声,才彻底断掉。

陈阳握着手机站在原地。林夜从桌子那头看着他,没催。

“她开口了。”陈阳把手机扣在桌上,“她知道第八的事。而且她劝我别查,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。”

“那你还查吗?”林夜问。

陈阳没直接答。他把桌上那张画了线的纸折起来,塞进白大褂的兜里,拿了外套。

“先去看魏师傅。”他说,“他的蓝印子,从中午开始又扩了一圈。小美刚发消息,说今晚三点之前,我们必须拿出个章程来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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